明珩是里德的迷妹

今天把想要的都抽到了……氪金改命哈哈哈哈哈哈。

【酒鱼大型向(?)安利】我有斗酒,举网得鱼

溪执:

*标题取自苏轼《后赤壁赋》


(ps.苏轼是庄周和李白的小迷弟x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溪执小仙女。


准备好进入安利向了么?go——






【阅读须知】


1、本文为酒鱼大型向(?)安利,分为八个部分,从历史与游戏两个角度(不适者右上),详情见目录。


2、因时间仓促、才疏学浅,内容、分析、资料搜集可能有纰漏、错误之处。


3、个人分析仅代表个人观点,恳请意见不同者互不相厕


4、史料来自《李太白集》、《庄子》、百度、以及众人诗论诗评,分析有参考。


5、若有bug良言相指,不胜感激。欢迎理性讨论,婉拒撕逼


6、授权请私信❤




【目录】


一、cp小记


二、人物小记


三、游戏背景


四、历史渊源


五、粉丝互动


六、分享萌点


七、结语




【正文】




一、cp小记




1、cp概况


本cp为[王者荣耀]李白x庄周 BL向CP。


简称:酒鱼(酒为李白标志物,鱼为庄周代表坐骑鲲)、白庄、李庄、白周




2、寻粮圣地


LOFTER TAG:酒鱼/白庄


百度贴吧:王者荣耀酒鱼吧


微博话题:#酒鱼#


QQ群:156448780 =酒鱼大旗迎风招展=、555658484 =全宇宙酒鱼の聚集地=、515349471 =酒鱼产粮破裙=


QQ酒鱼墙:3496922337 =王者荣耀酒鱼酒专属墙=




3、手书整合(B站都可以搜到,我不会弄链接啦)


①sato:《李白和庄周的十五年的纠缠不休》


②攻君:《李白和庄周的惩罚游戏》


③墨狐笑白:《一个没有剧情的手书》


④吴玖无酒:《告白气球》、《kiss kiss kiss》


⑤哉炁:《心做し》(有药鱼请注意)


⑥李寒冰我老婆:《赤空》


⑦提拉米小木:《樱花樱花想见你》




二、人物小记




1、李白


[游戏向]


姓名:李白


性别:男


定位:刺客/战士


称号:青莲剑仙


出生地:西域


粉丝爱称:白白、太白、剑仙、酒鬼(?)


——————————————


[历史向]


姓名:李白


时代:唐


性别:男


职业:诗人


字/号:太白/青莲居士


出生地:西域碎叶。后随家人徙往剑南道绵州昌隆(后避玄宗讳改为昌明)青莲乡,又入长安为翰林待诏(非翰林学士,无实权)。


信仰:道教


别称:李太白、李十二(族中排行为十二)、李十二白、李青莲(该称多见于明清文评本、小说,例如《浮生六记》)、诗仙、李翰林 、李供奉、李拾遗、谪仙人、酒仙翁(自称)


著作:《李太白集》




2、庄周


[游戏向]


姓名:庄周


性别:男


定位:坦克/辅助


称号:逍遥幻梦


居所:稷下学宫


粉丝爱称:庄庄、周周、小庄、贤者(庄周为稷下三贤之一)、蝴蝶(庄周技能特效多有蝴蝶)、鱼(坐骑为鲲,一种鱼类,故此代称)、大鱼、子休、食人鱼(最强aoe时期,非常凶残)


——————————————


[历史向]


姓名:庄周


时代:战国·宋


性别:男


职业:思想家、哲学家和文学家


字/号:子休,一说子沐 (《百家讲坛·于丹·庄子心得》别有一说为子丘,但《史记》所记并无此字,疑有误) /南华真人


出生地:蒙地(今河南商丘,一说安徽蒙城,个人认为前者更为可信)。后为漆园吏(《太平寰宇记》:漆园城,在曹州冤句县北五十里,庄周为吏之所,城北有庄周钓台。)


信仰:道教


别称:漆园傲吏


著作:《庄子·内篇》(《南华真经》)




三、游戏背景




1、李白




巍峨的长安城,数百年间屹立不倒。但长安的门户,守卫严密的朱雀门却镌刻着一道剑痕,那是一个青年醉后以长剑所书的诗句“欲上青天揽明月”,轰动整个京城。当治安官狄仁杰欲以破坏长安的罪名逮捕他时,爱才的女帝拒绝了。女帝甚至下令保留朱雀门上饱含剑意的诗痕。数日之间,这名一人一剑,直入长安的青年“剑仙”之名传遍大唐。他就是李白。


彼时的李白,年少轻狂,拒绝了女帝入朝为官的邀请后,开始试剑天下的旅途。当他初次见到滔滔黄河时,心中的剑意迸发而出,奔流到海不复回。从那时起,没有机关的师承,没有魔道的秘法,没有魔种的血脉的李白,仅仅依靠自己和手中的剑,成为大唐强者中的第一人,乃真正的天纵之才。他会给每个败于己的对手赋诗,因此,诗名和剑名也一同流传开来。后来,甚至有人视之为荣耀,为得诗篇而求一败,令人哭笑不得。


就在李白的剑意到达巅峰之后不久,旅途也来到了西域。很少有人知道,身为唐人的李白,出生西域的海市蜃楼之下。他怀着剑仙荣耀归来,却发现幼年记忆里充满异域风情的繁华城池已经不复存在。被贩为奴隶的楼兰公主,向他倾诉自己的遭遇:唐军的铁骑越过长城,踏平了整个西域。荒废的城池很快被黄沙掩埋。李白想要救出她,少女却选择了从屈辱中自我了断。


鲜血激起了李白的侠义之心。他第二次闯入长安,质问女帝要讨回征平西域的说法。一夜长安风云变色,大明宫也在剑仙之剑下黯然无光。有史以来从未曾被外力攻破的长安城,第一次因为一个普通人而动摇。


没有人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李白自长安城中全身而退。他和女帝的密谈,被视为禁忌,不见于史官的笔下。


只有李白自己清楚,他的骄傲被挫败了,在最强的巅峰。从那之后,他开始自我放逐,从寂寞的旅途中寻求新的意义,陪伴他的,除了剑,还多了酒。


人人都以为剑仙就此一蹶不振。但长安的府衙中,狄仁杰查看着关于李白的行踪报告,露出难以捉摸的冷笑。“再次出鞘的时候,会更加惊天动地吧。这家伙,太过骄傲,又太过寂寞了。”


而狄仁杰所预言的这一天,在数年之后到来。


这是长安城平常的一天。晨钟回响在上空,自西域的旅人远途而来,正抬首打量朱雀门上的剑痕;热闹的长乐坊中,五陵少年们因前所未有的美妙琴声而骚动;感业寺的银杏树依旧枝繁叶茂。唯有狄仁杰手下的密探隐入黑暗,紧张注视着那个白衣潇洒,酒剑相伴的男子身影。


剑仙李白,三入长安了。


这次长安城又将怎样被动摇呢?


“大河之剑天上来!”


注:本故事纯属虚构,与真实历史无关。




2、庄周




“蝴蝶是我,抑或我就是蝴蝶?”


“是我在梦中邂逅了这个世界,抑或世界原本就是我的梦?”


“从有记忆起,我所梦见的一切,最终都能从无中生出有,化为现实。这或许是很了不起的能力,但旁人都以异类的眼光看着我。我空想出了庞大的异界,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安放它。”


“曾经也有国君因为这能力而聘请我,但我并不愿成为供奉在祭坛的牛,披着锦绣被送到供桌上。”


“幸好,在名叫稷下的地方,我终于能无拘无束继续做自己的梦。”


“在梦里,我曾经化身大鹏,飞往九万里的高空。从那里,可以看到世界浮沉于星海之上,渺小如同沙砾。它们诞生,发出夺目的光彩,转瞬之间又消失掉。“


“还做过一个漫长的梦,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遥远的时代,满眼令人惊异的景象:高耸入云的建筑栉比鳞次。不用马拉的车子飞速穿梭,长翼的铁鸟轰鸣着从头顶掠过。


“啊,你问我活在梦里是否感到快乐?”


“人生有涯,而梦,无边无际。”


注:该故事纯属虚构,与真实历史无关。




四、历史渊源


1、慷慨不歇,仰思前贤(用典)


*见识一下李白用典对《庄子》的痴汉程度吧~




①《侠客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庄子·说剑》:臣之剑,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


(注:《庄子·说剑》纵横风格浓烈,学界多称其为伪作。)


②《上李邕》: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庄子·逍遥游》: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③《赠张相镐二首》:大块方噫气,何辞鼓青萍


《庄子·齐物论》:大块噫气,其名为风


④《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庄子·刻意》:其生若浮,其死若休




李白爱用“鲲鹏”、任公子、大块风等意象,受《庄子》影响极大。李白于《古风五十九首》,59首诗就有10篇化用了《庄子》典故。


而著名篇目:《春日行》、《日出入行》、《上之回》、《来日大难》、《临路歌》、《嘲鲁儒》、《猛虎行》(有伪作争议)等19篇中,也化用了《庄子》典故。


此外,据我个人统计(可能有误)——按照<王琦注>的《李太白集》中:有23篇赠,13篇送,4篇酬答,4篇赋,3篇碑文,3篇赞,2篇颂,1篇祭文,1篇铭,化用《庄子》典故。


由此得出:李白真是庄周的超级小迷弟啊TvT如此用典娴熟,《庄子》其书必定滚瓜烂熟。




2、临穷溟以有羡(吟句)


*李白吟诵庄周的句子




《古风五十九首·其九》:庄周梦胡蝶。胡蝶为庄周。


《咏庄子》:万古高风一子休,南华妙道几时修。谁能造入公墙里,如上江边望月楼。


《大鹏赋》:南华老仙发天机于漆园,吐峥嵘之高论,开浩荡之奇言。徵至怪于齐谐,谈北溟之有鱼。


《断句》:野禽啼杜宇,山蝶舞庄周。


《秋夜独坐怀故山》:庄周空说剑,墨翟耻论兵。




3、此二禽已登于寥廓(身世相似处、羁绊)


①时代背景


(ps:我复制粘贴度娘的=A=)


战国:是中国历史上的大动荡,大发展,大变革的时期(大变革: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过渡。大动荡:战争频繁,诸侯争霸。大发展:经济,思想文化,科学技术。)


盛唐:社会经济发展迅速。农业生产技术进步,粮食亩产量增加;手工业水平提高,产品更为丰富、精良;商业规模扩大,南北经济交流密切,并产生柜坊、飞钱。同时,出现经济重心南移的趋势。文化异常灿烂夺目,宗教思想、文学艺术、史学、科学技术等等领域成果辉煌。另外,社会风气开放,民间生活多姿多彩,都使得唐朝呈现出高度的文明气象。




大家请看,战国与盛唐皆为大时代。战国为动荡,盛唐为太平。正因为如此,才造就了酒鱼不同的时代境遇,这正是他们的羁绊。




②生活经历


[少年隐居]:庄周少年隐居于南华山,李白少年隐居于大匡山。(杜诗云:“匡山读书处,头白好归来。”)


[入仕出仕]:庄周为漆园小吏,后归退。李白为翰林待诏,后被赐金放还。


[寻仙问道]:二人皆喜道学,“往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云,至于帝乡”,乐哉。


[飘逸离世]:李白离世时,写下《临终歌》:“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余风激兮万世,游扶桑兮挂左袂。后人得之传此,仲尼亡兮谁为出涕!”而庄子将死,弟子欲厚葬之。庄子曰:“吾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万物为赍送。吾葬具岂不备邪?何以加此?”看,这二人,同样飒然。




③人物性格:


鄙儒小拘,如庄周等又猾稽乱俗(而鄙陋的儒生拘泥小节,像庄周等人又放诞不羁,败坏风俗)。——《史记·孟子荀卿列传第十四》


此从荀子之角度评价庄周,自有讥嘲意味。但,一言指出庄周放诞不羁,由此庄周个性之鲜明一触便知。


再来看看李白,想必李白大家都不陌生,性格中非常突出的便是“落拓不羁”。苏轼《李太白碑阴记》有谒:“李太白,狂士也。”杜甫也作诗称赞:“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可见李白自己的性格是何等佻达!他不仅腔字潇洒,还可令“贵妃捧墨,力士脱靴”!何不是不羁人?


这点,李白与庄周性格,堪称绝似。




④文学风格


然善属书离辞,指事类情,用剽剥儒墨,世宿学不能自解免也。其言洸洋自恣以适己,故自王公大人不能器之。(然而庄子善于编织文字、分析词句,善于描摹事物、抒发情感,来攻击儒墨,即使是当代有名学者,也无法摆脱他的攻击。他的言辞潇洒自如,随心所欲,所以上自王公大人起,不能器重他。)——《史记·老子韩非列传第三》


太白古乐府,杳冥惝恍,纵横变化,极才人之致。——《艺苑巵言》




自行对比大家自行对比~类似的诗评想必大家也见过不少,这里不再赘述。




⑤精神风骨


[同嘲腐儒]:李白有《嘲鲁儒》数作,讥讽、揶揄腐儒。而据《史记》记载,庄周写的《渔父》(有伪作争论)、《盗跖》、《胠箧》,都是用来诋毁孔子学派的人。


[藐视权贵]:楚威王闻庄周贤,使使厚币迎之,许以为相。庄周笑谓楚使者曰:“子亟去,无污我。我宁游戏污渎之中自快,无为有国者所羁,终身不仕,以快吾志焉。”李白更是一绝——元代的辛文房《唐才子传·李白》载:“(李白)曾令龙巾拭吐,御手调羹,贵妃捧砚,力士脱靴。天子门前,尚容走马;华阴县里,不得骑驴?”


[热爱自然]:《南康军图经》云:李白性喜名山,飘然有物外志。《庄子·知北游》云:山林与!皋壤与!使我欣欣然而乐与!


[对人慈悲]:庄子的文字具有相当强烈的心理治疗效果,可以说对人非常慈悲。而李白作品中绝大多数的赠、送、赞、寄、留别,便是最好的例证了。在困厄时期,他以诗抚苍生,慰友人,真真是仙人慈悲呐…


[精神信仰]:两人都信仰道教。道教大法好啦=V=




4、当结九万期(后人评说)


[庄周]


苏轼:吾昔有见于中,口未能言。今见《庄子》,得吾心矣!


鲁迅:其文则汪洋捭阖,仪态万方,晚周诸子之作,莫能先也。


胡文英:庄子眼极冷,心肠最热。眼冷,故是非不管;心肠热,故感慨万端。虽知无用,而未能忘情,到底是热肠挂住;虽不能忘情,而终不下手,到底是冷眼看穿。




————————————————


[李白]


杜甫: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


苏轼:帝遣银河一派垂,古来惟有谪仙词。


余光中: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


[白庄]


文至庄,诗至太白,皆兵法所谓奇也。——《息园存稿》


庄周、李白,神于文者也,非工于文者所及也。——《杨升庵外集》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篇中凡三见,与《庄子·逍遥游》同。……太白歌行,纯学《庄子》。——《说唐诗》




五、粉丝互动


*特别感谢采访回答的小姐姐们,私心为阿惑打call❤




Q1:您是因为什么喜欢上酒鱼的?




【阿惑】:最初听闻时庄周与李白的这个组合留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逍遥”二字。浊酒一杯、大梦一场,一个是饮酒作醉的潇洒剑客,一个是因梦而醉的脱俗才子,他们就像是天上的谪仙人,具有仙风道骨,一言一行都予我一袭远离尘世的仙意,而我喜欢那样的感觉,这也就是我喜欢他们的最初原因。




【蝎子】:刚开始玩农药大概第三天,匹配到对面一个李白和庄周,觉得海报(原皮)超级配,之后渐渐了解了两人的性格啊,在历史上的关联啊这些东西,更加坚定了这对cp




【竹由】:一直很喜欢喜欢史向,李白受庄周的思想影响很大,觉得蛮可爱的,后来王者出来了,自己又惯用庄周,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小私心吧哈哈




【仄仄】:被酒鱼圈的文吸引




【小洛】:讲实话是因为打农药的时候一次匹配到了庄周和李白,然后就目睹了一场秀恩爱,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




【方丈】:先说我庄哥吧!当初好像是在群里听到有人说庄周长得贼好看,就去百度了!这一看吧,哇!真的好!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后来呢看到一张酒鱼比心心的图,妈呀,刺激!然后呢,就入坑农药。然后就认识了好多太太,看了好多同人,就越来越喜欢!是本命cp啦!




【霖霂】:因为女神er的文




【sato】:因为有次用庄周已经残血了(一记平a就死的那种)都放弃逃跑了然后李白白(狐白)就从上路绕到下路救我!超级帅啊就喜欢上酒鱼了! 






Q2:酒鱼适合开车吗?为什么?




【小洛】:嗯,个人认为并不适合,先不提ooc的多少,首先按照这两人的性格来说,庄周可谓是本来就生性淡漠,也不慕荣华,李白就更不用说了,千里不留行,无牵无挂,所以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更应该是比较静好的,更别提开车了。




【竹由】:个人觉得不适合,因为又吃史向,觉得两个神仙一样的人,亲亲都害羞得要命啦




【蝎子】:酒鱼车我可以接受,但是我觉得毕竟两人在我心中,特别是庄周,在我心中是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形象,我本人不是很喜欢酒鱼车




【溪执】:会有一定需求,但我认为不适合。毕竟瑞草难承天下露,红鸾不受世间尘。庄周寡欲,李白磊怀。两位神仙更注重精神恋爱,此事无关风与月。




【仄仄】:我觉得适合适量车,比如情到深处自然而然的那种




【阿惑】:我还是倾向于一对cp适不适合开车主要取决于梗和剧情需不需要,如果强行开车很容易会扭曲人物的本来性格,而我更爱原本面目的他们。但如果只从一般情况下的酒鱼讲,我的回答会是并不需要。我自认为的酒鱼的一大特点,是所谓的古来圣贤皆寂寞吧,两人皆是如此寂寞的人,而只有他们彼此倾心时,他们内心的落寞才会得以被彼此窥见,最后得到来自对方的慰藉。那时的他们就像心灵相通一般,两人之间所要说的话大都无需用多余的动作来表述,才华横溢的优秀的他们,或许也只用一句题诗,一个暗喻,就可以让对方知晓心意——他们轻而易举就可以把自己的满腹柔意裹挟在笔墨之中、并传递出去,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方丈】:当然!两个人相性特别好啊!配一脸! 然后想想庄哥平时一脸禁欲(?) 在白白身下娇喘的样子 哇 刺激! 还有白白黑化的时候那种占有欲!简直太棒!






Q3:有没有喜欢的酒鱼梗?




【sato】:分手复合!狐狸白和很冷漠的庄周!




【清水】:古风的师生梗!




【方丈】:分手又复合、双箭头暗恋、年下、还有仙人设定的!




【小洛】:花吐症,血猎,都特别喜欢。




【仄仄】:庄周的睡眠梗和李白所写与庄周相关的诗




【霖霂】:竹妖梗!




【竹由】:我醉欲眠君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溪执】:尘萦游子面,蝶弄美人钗。/中有绿发翁,披云卧松雪。不笑亦不语,冥栖在岩穴。我来逢真人,长跪问宝诀。粲然启玉齿,授以炼药说。(绿发!绿发!脑补一下!)




【蝎子】:千年之狐白x散仙庄(大概就是李白各种调戏庄周然后庄周一一以微笑回答然后那种相濡以沫的感觉)


现代向:学生白x老师庄(庄周是李白班主任然后相处过程中李白发现庄周的各种性格和自己契合,最后也当了老师,和庄周在一起)




【阿惑】:喜欢的梗当然是刀,是那个寿命论。庄周长生,而李白是他在自己无尽的时间里遇到的一个极其优秀、令他难忘的人。在李白已故后,庄周重阅李白曾经写的书信,用自己的方式去怀念。因为在我看来,我喜欢的酒鱼并不是失去彼此就要死要活的那种组合,只是他们孑然一身时就已经很优秀,而拥有彼此后,互相影响,会更加优秀罢了。


顺带一提游戏里李白凤求凰的皮肤击杀角色后的触发语音有一句是“方生方死,方死方生”,而这是庄周说过的话,听到的时候老激动了像吃了一口糖似的。




Q4:请描述酒鱼二人的性格,历史向、游戏向皆可,不限字数。




【阿惑】:实际上我觉得农药把史向还原得已经相当用心了。史向来讲,李白是诗仙,也是剑客,他的浪漫情怀和易醉豪肠奠定了他所书写的诗文的基调,他借酒寄托情怀,一生追求自由和潇洒。同时他也具有侠客的侠义肝胆,仗剑天涯、十步一杀。因为优秀,他必然是清高并且骄傲的。他怀着青莲般的傲骨,他想要如鲲鹏一般扶摇直上九万里,却终归仕途不顺、怀才不遇,所以我想他又是落寞和茫然的,才会发出行路难的感慨。一个人的性格是复杂的,他亦是如此,但我觉得把握住李白的豪迈、骄傲以及孤独,是基本。


再者庄周,在游戏里的背景并没有用过多的笔墨来介绍他,与史例有相似的地方就是楚王邀他做丞相后被他拒绝,我相信他留给大多数人的印象就是超凡脱俗,对汲汲名利的人嗤之以鼻。他崇尚与自然为一,庄周梦蝶就是他的思想体现之一,渺小是因为属于人,而伟大是因为独自与自然一体。他对生死也是看淡的态度,对功名利禄也是毫不在意,对极力追求富贵的人冷言以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用来形容他是相当合适的。在庄周的世界里多是他的幻想,就连鲲鹏和灵椿、蝴蝶也是他的虚构产物,因为他思想的超脱,他的不争世事,一心一意回归自然,清静无为,相比平日都喜爱热闹的凡夫俗子,才会又是孤独的。所以我觉得如果要描绘他,那么一定要用充满灵气的笔触,去描绘出他独特的思想和见解,这样才能够捕捉到这位驭鲲远去的贤者。




【竹由】:个人觉得李白是个很风流的人,诗写得顶顶好才气斐然,喝酒又觉得这人洒脱自在,倒不至于下流,一些腌臜话怕是不会说的。才高所以有些骨子里又是一股傲气,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又因为不得志少有人理解,所以不免有些感慨,觉得世道不公怀才不遇。喜击剑好任侠,向往快意恩仇的江湖,却又想做官卿相治世天下,又向往庄所说的逍遥,醒时舞剑,醉时击箸而歌,一身轻松自在随性,所以觉得李白其人蛮复杂的吧,自己才学疏浅所以还没有完全参透。


庄其人,想法很前卫,梦到蝴蝶说是蝴蝶成了我,还是我就是蝴蝶?这听起来或许有点钻牛角尖,却是对世界的一种思考,我所见是真实的吗?著作里也有很多道理,放在今天依旧试用,所以觉得他不该女气,也不该弱气。在诸子百家都在游历列国宣扬自家思想的时候,他偏躲起来隐世而居,淡泊名利,惠子曾经以为庄会取代他的相位,庄却一哂而而讽之:我对你的相位没兴趣,见识短浅,护着你的耗子去吧。他的著作里有提及梦到一个骷髅,骷髅告诉他死没有什么可怕的,以天地为春秋而已,什么是以天地为春秋呢?我也不太明白,庄子其人看淡生死,随性任已,感觉有点寡情,妻子死时击盆而歌,他的好友惠子被吓了一大跳,内心os:你莫不是个傻的吧?最好的朋友都不能理解他,多少有点曲高和寡之意,而李白跟他,似乎有点相怜的意味。


世人皆称我疯,我偏疯个天下皆知,听不懂我的阳春白雪,我也懒得迁就你们这些俗人,奏什么下里巴人,且醉且梦一场吧。




【溪执】:李白佻达、落拓、不羁、俊逸。他矛盾:“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与“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死于锋镝,永为逆臣矣”与“天子九九八十一万岁,长倾万寿杯”。他有染少时的几丝儒生气,而青年时期却嗤之以鼻、抨之讥之。他为商人之子,挥金如土,却仍要混迹于结客少年场,杀尽天下不义之人。他喜纵横长短术,却望这盛唐大统清平。他恃才高踞,却会登上孙楚。他放情山水酒垆,却更寄目于苍生。他仙他狂他野他傲——是的,他复杂、矛盾、多情。惯经离别才能相忘江湖,久忍沉痛才能飘逸豁达。这就是李白,谪世星君,焉能忍此而终古。


庄周呀,冷眼观世,热肠挂住。境界很高已经看淡了生死。能言善辩将死党惠施er气个半死,藐视权贵令楚王悻悻而归。他清炯而非冷漠,他和融而非温柔。他爱天地,故有天地施然之气采;他喜万物,固有万物相生之内化。他调笑,贪睡,处于孤独却享受孤独,没人理解他他也无所谓。或许他爱一人的方式不是一曲濡沫,而是相忘江湖吧。






【仄仄】:史向就不作评了(笑)游戏里的李白洒脱自在,从不刻意逢迎地仗剑天涯,当然除开他的潇洒不羁,还意外地有担当;庄周是个温柔的人,也有他刚强的一面,他豁达死生,也珍惜羁绊。




Q5:请用一句话概括酒鱼的相处模式。




【溪执/竹由( • ̀ω•́ )✧】:君子之交淡如水/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小洛】: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




【仄仄】: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六、分享萌点




1、皮肤相配处




原皮:吟游诗人x稷下贤者


范海辛x蜃楼王:血猎x沙漠之主


狐白x鲤鱼庄:与至交龙信分别、万念俱灰的引魂人,忽逢一尾蓝鲤


狐白x原皮庄:小狐狸和贤者sama


凤白x原皮庄: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2、与君相称间:


①白→庄:贤者(尊敬一声,端恭有方)、子休(唤字清芬,唇齿流华)、神仙/仙人(仙气所向,心之所守)


②庄→白:剑仙(倜傥风流,嘉其宝剑)、太白(大梦一宿,醒见良人)、星君(谪世长庚,星照灼莹)、李青莲(多有调笑,见君凌云)


③白自称:某、白、李某、我


④庄自称:某、周、庄某、我




七、结语




大家好,这里溪执,酒鱼圈最佳红娘!❤


应sato之约,用数天时间,整理了一个较为详细的酒鱼大型向安利。


此为【完整版】,方便阅读、简洁直接的【速食版】也将在后几天放出~


假如本文对大家有益的话,请小蓝手!让更多人爱上wuli酒鱼!


各位,请永远尊重你们笔下的酒鱼。当我们爱他们、创造他们时,他们便有了生命,成为了我们的信仰和支撑。


衷心祝愿,酒鱼越来越好,吃酒鱼的人越来越多。








——【你醉生,我梦死。】






-THE END-







[信邦]开元二十三年繁花斜坠

尧章君:

一个鬼将x山神的脑洞,原本是想写架空,奈何没有梗。
文名是一首歌名,以及看到最后啊同志们,真特么是糖。



刘邦今天仍旧懒懒地搭在树上,吃剩的桃核一个个扔在地上,稀稀落落撒了一地,树影倾斜,晨光透过叶片的缝隙一点点碎在他脸上,他眯起眼懒懒趴在树上,仍觉百无聊赖,蓦然怀念起许久以前那些昏昏欲睡的下午,他撑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批奏折。


有些人这辈子都是有特权的,比如他活着能当个狗皇帝,别人死了不投胎是游魂,他还能凭着这点龙气当个山神。


月色融于潭影,幽幽的水汽蔓延到他的袖角,他也终于放过了怀里的那只兔子,不再揉弄它的耳朵,转而坐于树上。


山林深处突然惊起一群刚归巢的倦鸟,刘邦挑着眉头游曳至那处想顺手看看,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这么盘算着,还顺手摘了个桃子,可等他看到那个人的脸时,却是再也不能动了,那是个面色青黑,唯有五官能些微辨识出英俊眉目的男人,一身甲衣被土色沾染,脏污黏腻,灰黑色的指甲长而尖利,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他身上的血洞,大概零散的有很多,可有三个特别明显,有一个甚至是个对穿,仿佛有风从那微小的血口里鱼贯而入。


耳旁只有风声。


刘邦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刚凭着戾气和身上的腥气化魂的鬼将。


他坐在树上半晌没有言语,眼瞧着那鬼将浑浑噩噩想往一个方向走,才把一个桃核砸到他头上,鬼将的眼对上他的,青白无焦。


“韩信。”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胸腔里久违地涌上酸涩和生腥。韩信,狗也会认主,单你不会。活着不会,死了更不会。


那鬼将愣愣看他,伸出拳头,刘邦侧头挑着唇嗤笑一声,刚要下去敲他的头,却见那拳头缓缓地张开,里面是一朵被握得发烂流浆的桃花,黏黏腻腻的很是恶心,维持着仅有的花型,散发出一阵悠长清丽的香气。


他垂头合眼,乖巧温顺,青筋暴露的手腕不受制约地颤抖,似是想挥拳锤那树,终究忍了下来。刘邦喉咙干涩,却仍是从树上下来。


他扬指顺抚着那朵桃花,拿起后别在耳侧。


韩信,单你不会挑个合适的人喜欢,活着不会,死了也不会。




这鬼将洗洗也蛮好看的。


刘邦翘着二郎腿坐在树上仔细地给一个枇杷剥着皮,侧头就看到了韩信坐在地上,野兔见他没初见时那么狂躁,一个个围在他身边转悠,甚至有体格娇小的野兔大着胆子从他腹部那个对穿的硕大血洞一穿而过。很快一堆兔子学着刚刚那只,排着队一个团一个团地从那个洞里穿进穿出。


韩信:?


刘邦低头看着这个木讷无言的鬼将,眼底全是温温和和的笑意。




鬼将分两种,前山白起是那种有意识的,前头嚎叫着打完人,皮肤上还青筋暴露,转头回身就是一个乖巧听话骂两句还脸红(?)的小媳妇,刘邦这边的却是一点意识都没有,不会吃不会穿,手上一个没注意就把手里攥着的小浆果捏成了散着甜腻味道的果浆。


那鬼将眼神极其无辜,刘邦木着脸瞅了瞅,低头托起他的大掌,舔了舔他的手心。


刚想说我特么撩个百撩不动的木头有个屁用,那鬼将的掌心不受抑制地往回缩,似是要抓烂他的脸,他惊得猛地抬头,好在没什么触碰,他抬眼望着韩信,鬼将急得似是要哭,喉咙里发出嘶哑地低吼,刘邦握着他的手摇头。


你哭什么呀,你想想你活着的时候,把我压在军帐里,狠的时候能从我锁骨这里咬着撕下块肉。


他这么想着摸上自己的锁骨,却没有生前那个凹凸不平的旧疤,他愣了愣,才想起来神的身体没有伤痕。


故而不会有旧迹。




鬼将有两种用途,守,前山白起就是,谁特么敢踏进山里的禁地那叫一个狠啊,稀里哗啦血流遍地,然后回头乖乖当个小媳妇儿;复仇,血海深仇无从报起,想办法搞碗心头血,别管是谁的,浇在那兰若古刹的后山上,那煞气未消的历朝鬼将,会从土里钻出来一位,先是拧断你的脖子,然后帮你报仇,当然,不报他这份。


后者戾气重,七日后便消散。


刘邦醒来后记起这茬,他躺在桃树上,头顶是星河浩渺。


树上的桃子吃完了,他傍晚使了点小法术,催得一树桃花又生,然后躺在那树上,等着一夜桃花落尽,生一树桃子。


韩信木木站在树下,青白色的眼球浑浊无神,映不出什么东西,桃花一片片坠下,盖过眉眼,刘邦翻身趴在树上,下颚微扬,眼角挑起,仿若仍是百年前那个帝王。


他对他最得意的臣子下令:“夸我漂亮。”


那臣子不说话,风从他下腹空空的那个洞钻过,带出一声悠长的呜咽。


你以前多会说好听话啊。


意气风发的小将军死了,魂剩一缕,心成半窍,这边的躯壳保有他的容颜,可君不再是君,臣如何称臣。


悔不曾对那初见一时的小将军说声爱他,万端不好,千般相负,皆怨自己。


终是负了的,这辈子负了,不给你下辈子还的机会,他忘了就是忘了,故而那人非再是他。


没了回忆,没了爱恨,何谈遇过,何谈你就是我的韩信。


刘邦带着韩信去了轮回井,旁边的诗仙和他搭话,他才知道人间滚滚又是一个盛唐,他转头对着那诗仙笑,口不择言地说着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我想我总该是要比他死得晚点才好,我可以护着他。他到处都是倔脾气,遇到想要的不好意思自己开口,遇到能做的偏生不愿主动,要别人求着他,捧着他。


“这样的人,到老了没一点当时的惊才绝艳,连枪都提不动的时候,还不是顶吹胡子瞪眼?我就护着他,我好歹是个皇帝,我要让所有人都夸他宝刀未老,如今的海清河宴,有一半都是韩将军的功劳。


“我们是谁,到底是要娶妻生子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更好。


“我真的活得比他长,却也还是…没机会照顾他了。


“他是惊才绝艳了一辈子,没一点儿不是轰轰烈烈,连点颓然的迹象都没有。


“我能怎么样呢,怎么才能让他更好,更开心?”


这个衣衫玄黑的鬼将不是韩信,他沉默木讷,可怜可鄙,他不是那个夺目万分,横刀立马的小将军。


刘邦过去亲亲他的额头,拍拍他的背让他向轮回井走。


那鬼将到底也是听话,忍着骨里的战栗一步步走向那井,直到体味到那死亡前的新生。


鬼将背过身,嘴唇呆滞地努力张合,在刘邦讶异的眼神里缓缓说着话,边说边用手指着自己身上那几个血窟窿。


“这里…这里,都很疼。”



“可是这里最疼。”



那双手交叠,置于胸口心窍前。
胸口处肌肉完好,只是那皮肉颜色焦黑,底下的心脏也萎缩成了一个小核,何谈跳动。


他不是他。



刘邦没再和李白说话,他缓缓走进那口井,韩信望着他,眼里湛蓝,刘邦歪头埋在他怀里,眼泪一颗一颗掉。


那小将军拥着他,怀抱冰凉,心没跳动,却让他觉得炙热汹涌。


小将军在他耳边说话。


“你要去多少山岳,遍览多少山河啊,快回到我的身边。”


这天下都打给你啦,好好的放在你的口袋里,不跑也不动,你也好好待在我身边吧。


然后就化成一滩萤火,不烫人,却灼眼。
轮回。


刘邦回头对着那诗仙笑,轮回井的光芒大盛,却不能让他也化作萤火,神不死不老。


“据说你是天下第一风流,酒能千杯,文能百篇。天下风流这么多,那你可否弑神,使天怒,使地痛。”


诗仙拔出那把光华宝剑,反驳他,天下第一风流——是看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韩信一手拿着单反,一手拽着累得要死不活的刘邦走上了山顶,桃色嫣然,他讶异地望着那株巨大的桃树,晃了晃刘邦叫他抬头。


那一片片桃瓣飞速般坠落,仿佛下一刻就能盖住两人的眉眼,刘邦怔怔立着,好一会儿才说出话。


“不知道怎么,看着怪难受的。”


好像曾经夜色温柔,自己斜躺过那处粗壮枝干,树下一个人,不说不笑,就一直看着自己,直到星瀚山河。


长安倾塌,你我眉睫遍染酒色。
古城不是故城,这千年一窖,真是醉得人好酣畅。


说着说着眼泪从他眼里不断涌出,韩信似是喜欢他这样软糯无措地样子,立马凑过去极尽爱怜地搂住他,吻掉他眼角的水珠,又亲亲他的发旋。


“别哭,你别哭。”


传说里的人终究是死了的,相似的眉眼把往事埋葬,也确实是无人回忆。


那些骨血炙热,那些渺渺山河,终究是化作沙土,把曾经的遗憾眷恋深埋于尘土,自此后他们晦暗干涩,不见天日。


那株桃树从内部腐朽着死去,桃花斜坠得如快刀,极尽盛大。
季节到了,花总会开。


山岳相随。


-


一遍过,没有抓虫,海涵。
结尾想写刘邦梦醒,想来作罢。
独独是这些事,我想让它们真实存在着,永远存在着,不为人知地存在着。
文名也是在现有的这个和“山岳相随”之间纠结了一会儿。


你们想看我更总裁x战地记者的短篇,还是更哨向连载,还是开完车,噢,我还有一个性转刘邦的梗写了一半。
想看哪个?(慈爱的微笑)

念奴娇

诺言Promise:

#现pa
#无cp


1.
    “君主。”


    点起的烛火飘摇了一瞬。刘邦昏沉地撑着脸斜倚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身上的袍子有些松垮,像是在等什么人。


    隐隐约约看到有人走了进来,手上的书散发出淡淡金光。


    又是这样。刘邦努力想挣开眼睛看清面前人的模样,可偏偏仿佛连声音都模糊不清。


    他感觉到那人走到自己跟前。镜片下一抹清亮的蓝色。


    刘邦起身,绕过桌子走过去。一手捻着紫发,张口气息低沉:“可让我好等。”


    那白发军师抬头的时候,刘邦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复杂的东西。是什么?做过某件事后就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关系?


    他的目光瞥见那人领口露出的一小截脖颈似有殷红的痕迹。


    “还望君主毋要责罪。”


    一片沉默过后,好像听到了一声低不可闻的笑。


    “停,停!咔。”刘邦保持着邪魅一笑的这个动作,顺手捞了一下垮下去的袍子,有些尴尬地笑着望向一旁很是无奈的貂蝉。


    “师兄,忘词就忘词,你笑什么啊?这是第几次了……”


    张良习以为常地老父亲般重重一叹,走到磕瓜子的李白身边要了一杯水。全场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刘邦。


    “换个人演算了。”李白非常不给室友面子,冲貂蝉道:“叫吕奉先来呗。”


    “奉先…驾驭不了这个角色。”貂蝉别了别长发翻着剧本思索下一步怎么做,很是敬业,“我们看来看去,还是刘邦师兄演得最合适,那种君王的气质——虽然老忘词……唉,这真是个问题。道具服装那么麻烦都已经全部完工了,我们演员这边还那么多事。而且距离开演只有不到半个月了。”


    一旁赵云忙跟着貂蝉想办法去了。刘邦捋了一把刘海,在发丝的缝隙暗中狠狠翻了个白眼。


    这事还得从一个半月前说起。


    这天早上,刘邦醒来的时候身上热得要命。他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刘海去洗漱间。


     刘邦扯了扯衣领。杀千刀的李大白又没开风扇……


    “起这么早?”上铺的李白一条手臂从床上垂下,杂乱刘海下一双氤氲着雾气的眼睛看过来,“衣服湿成这个样子,做春梦了?”


    “是啊。”刘邦一边打开衣柜拿出干净衣服,一边笑着踏进浴室,“梦到一叫韩信的皮皮虾跟我说:‘我陪你睡一觉,你送一个帅哥给我,最好是姓李的’……”


    姜还是老的辣,一下黑俩。


    “哈哈,谢谢夸奖。”李白用棒读的口气道,一挥手翻了个身,“洗你的澡去吧。”


    刘邦打开莲蓬头,站着淋了好一会。


    闲出屁来的校园日常生活,除了钓学妹以外,实在没有什么乐趣。


    等他洗完出来,李白已经穿好衣服在漱口了。


    另一个床位依旧空无一人。“韩二狗还没回来?”他擦了擦头发,探身从床上拿起手机。


    “图书馆吧。”


    “喔哟,真好学啊。”


    “他说最近有点小麻烦,估计是去图书馆避一避。”


    刘邦侧头看着镜子里的李白,虽然他不是好奇八卦的人,但倒也不介意了解一下别人的小秘密。


    “你自己去问吧。”李白哪能不知道他什么货色,低头看了看表,整理完毕就拿上钥匙和包准备出门了。


    “唷,白兄大忙人啊。”


    他们寝室三个人,本是四人一间,但另一个床位是空的,因为他们属于分配完后剩下来的那种。除了刘邦读研,李白和韩信都大二。


    寝室相处总体还算比较和谐,起码不会饮水机投毒或生砍十几刀再自杀。韩信虽然搁外面也是个兴风作浪的,但在寝室反而成了为人最正直的一个。所以经常性一不小心就被李白刘邦坑了一波。而最老谋深算的还是刘邦,李白偶尔被开嘲讽了也会叫他老流氓。


    对面寝室是吕布赵云张良,情况和他们差不多。吕布赵云大一,新来的。张良大三,除了张良全是理科生。几个给里给气……啊不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住得还近,一来二去也就熟识了。


    这俩寝室也还算比较出名。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收到的情书贼多。


    刘邦玩了会手机,打了三十把御魂十,简直看见八岐大蛇都快吐了。他又想起神神叨叨的李大白和韩二狗,开始胡乱揣测。要亲命了,难道要发展成全寝变死给的局面?哦不,自己先不算……


    他撑头回忆了一下学妹们性质盎然地讲起的一些纯爱小说情节,然后愣是被自己恶心了一把。


    刚好这时电话铃响。


    来电显示韩信。真是说曹操郭嘉就到。


    “喂。”


    “刘老三,有空没?”韩信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异常。刘邦开始猜测今早李白又胡诹了。


    “没有。两篇论文都已经交了。”刘邦背靠着椅子,手指无聊地拨了拨耳坠。其实他还想问“你昨晚睡的哪”。


    “你又刷游戏一早上了吧?”韩信道,“这么闲,过来给我帮忙。艺术学院为了迎接情人节要排舞台剧,差角。”


     刘邦很想说情人节这种存在意义很迷的节日,他们饱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学校为什么要大动干戈地庆祝?


    “老子为什么要帮你。”刘邦爽快回应。他没记错的话貂蝉小妹妹和她好闺蜜露娜小姐姐都是艺术学院的,其实多少有点动心,“事后你怎么报答我?”语调上扬,一番不明意味。


    刘邦准则,管你是男是女,先调戏一把。


    “你来不来?”韩信显然有点不耐烦了,“不来我黑你号把你茨木喂给达摩。”


    干,技术宅皮皮虾真尼玛烦。刘邦挂掉电话,开始思考现在学习微机的可行性。


    不过这忙必须帮啊。开玩笑,好歹有这么大的热闹能凑。  


————————


    “能耐啊,”刘邦看完了剧本,面露赞赏,“好剧本,用词精巧字字珠玑,剧情跌宕不失连贯,让人一看就知出自名家之笔,实在应该颁个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对不起我编不下去了。”


    他站起来,笑得十分有兴味,“你们怎么不去翻拍《锦XX央》呢?”


    几个大老爷们儿,赵云闷声修道具,吕布穿着个裤衩如狼似虎地啃冰棒,张良头也不抬地看书,韩信和李白凑着俩大脑袋搁那打游戏,不时抖着肩膀笑得像神经病。


    他手里的剧本名叫《念奴娇》,典型的标题党,剧情总结一下大概是:女一号是某国公主,国家落魄怀着家国大业的她被敌国俘去,逃脱出来后最后凭着主角光环和很迷的智商等等一系列类似于落悬崖捡到秘籍的奇遇后,当上了敌国的一国之师然后和皇帝也就是男一号的爱恨情仇。


    相爱相杀过后结局还是个BE,男一号杀了对女一号好得不行的将军男二号然后自己又被女一号给杀了,最后是女主搂着快死的皇帝说着什么“我爱你”“我恨你”这种皮皮虾听了都只想赶快离开的话,然后END。


    中间夹杂着讨腐女开心的女扮男装时男装女一号和男一号的互动,还有男一号和男二号,男二号和男三号,以及女一号和女二号……场面光鲜亮丽,十分唯美,甚至可以说辣眼睛。


    情人节演这玩意,不如大家一起上去唱一首“分手快乐”。


    演员表(暂定):皇帝(男主)刘邦,女主(女身)露娜,女主(男身)张良,将军(男二)赵云,将军的侍卫(男三)吕布,皇帝指腹为婚的皇后(女二)貂蝉。后期/摄影/灯光等不知道什么别的职位 李白,导演 韩信。


    “你们应该给它取名叫《818那个基佬狗皇帝》或者《霸道皇帝的贴身校花》,”刘邦笑意不减地提建议,“虽然你们让我演皇帝我很荣幸。毕竟王霸之气无可掩盖。”


    李白说:“太麻烦,干脆叫《山坡羊》或者《清平乐》,多么接地气。和这剧本一样。”


    导演韩信括弧非编剧,听后反应在意料之中:“二营长,我的意大利枪呢。”


    “有话好好说……”李白立马笑得狂拍旁边赵云的大腿,被推开,半天缓过来后,才又道,“王八之气确实无法掩盖,全剧基情担当就你了。一本正经对着男装女主调情,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能做到,相信自己。”


    “前辈可以考虑一下。”作为男二的赵云也是典型“对女一号很好,女一号十分感动然后拒绝最后还翘辫子了”的角色,没比刘邦好到哪去,“因为男装的女主角为了避免违和确实是由张良前辈来扮演的。若实在不愿的话我们……”


    大家都看着他,随时准备好聚好散。


    “我们……”赵云咬牙,“我们六个一起,应该打得赢貂蝉姑娘和露娜姑娘她们……”


    终于啃完冰棒的吕布:“如果到时候跑不掉了,我给你们殿后。我和貂蝉有点交情,她应该不至于让我死得太难看。”


    那你们很棒棒哦.jpg


    “还有,”刘邦瞄了一眼演员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凭什么让人子房来演女主,什么意思?我身为子房的好哥们儿第一个就不高兴了。露娜和张良傻逼都看得出来不是一个人好吗?还不如叫体育系的钟无艳来呢。”


    张良推了推眼镜对李白说:“他在骂我。”


    李白回:“不,他喜欢你。”


    然后张良朗声道:“谢谢,我不介意。”


    得,救命稻草压死了骆驼。


    “就这么定了。”韩信拿起手机打电话给貂蝉,“好好演。不然要死大家一起死。”


—————————————


    事情就是这样。


    刘邦从来就不是什么负责任的好货,拿了剧本后回去根本不看,反而时不时打斗技打得天天以头掷地,心律不齐。韩信和李白偶尔还会和赵云吕布张良交流,刘邦直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排练也推脱不去,风里来雨里去地约学妹,或抱着手机挤黑车想给寮里弟弟凑个哥哥。


    终于这么一折腾,折腾出事儿来了。


    刘邦愣是发了个高烧。他二十几年的人生第二次生病。而且当时正在图书馆睡觉,被拿着一大摞书路过的张良看到了,喊了几声没应,才觉得不对,伸手一摸,完蛋货,这都能煮熟皮皮虾了。


    遂赶紧送去学校旁边的医院,顺带贤良德淑啊不,尽忠职守地守了他一晚。


    第二天刘邦迷迷糊糊的意识中感觉胯下生风,然后听到几个声音。


    “刘老三不会出去乱搞了吧?”


    “有可能。我一直觉得他不是好人。”


    “擦完就把他裤子放下来吧,一会又严重了——”


    “我靠,你们干嘛一直盯着人那里看。你们是给吗!”


    这下愣是把晕乎乎的刘邦活活给惊得蹦了起来,就看见几个脑袋凑在他病床边,李白和韩信拿着毛巾保持着掀开他裤子的姿势,张良在旁边削苹果居然也没有阻止。赵云靠在窗户口打电话,吕布拎着保温桶站在病房门口一脸你们好给。


    “我操!”刘邦硬是没保持住涵养,一把摁下被子,冲李白韩信竖了个中指。


    “别这么激动,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吗?”吕布这才缓过劲来,把韩信李白拍开,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刘邦的表情顿时惊悚了,片刻他打开保温桶,“……我还有多少时间。”


    “……”吕布往他头上削了一巴掌,“高烧三十九度半,肺炎发作。差半步烧成傻逼。”


    张良的苹果终于削完了,刘邦很自觉地抢过来啃了一口。


    “你昏头昏脑混了一天两夜。顺便,还有三天正视演出,而你,还女主叫什么都不知道。”韩信补充。


    赵云挂了电话,有点严肃有点忧心忡忡地道:“诸葛前辈和夏侯前辈终于把貂蝉姑娘拦住了。”


    李白翻译道:“他的意思是说,你再不背台词就命不久矣了。”


    韩信:“刘邦,你好惨。”


    吕布:“刘邦,你好惨。”


    张良:……不,他什么也没说,放了一张人身安全保险的单子在刘邦手里。


    刘邦:……友谊的小床,凉了。


    一天后刘邦猴急地出院,上厕所吃饭都不忘看剧本,连御魂都不刷了。


    中途紧急排练了两三次重点剧情,权当抱佛脚。


    毕竟他还是惜命的。


    两天后。


    几个人闹哄哄挤在后台,李白在调灯光和音响,韩信在玩不知道什么游戏,反正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游戏,手机里鬼哭狼嚎。貂蝉一边给露娜整理衣裳,一边反复强调不要紧张不要说错,当然主要是说给某刘姓狗皇帝听的。


    狗皇帝点头哈腰,不断保证说台词已经背得溜熟,绝对不会出错。


    此时主持人报幕完毕,第一场没有刘邦的事,露娜上去演了一发被灭国的苦情戏。


    第二场是赵云露娜的对手戏,大概就是被关押的女主触动了小将军的恻隐之心,blablabla……反正也没刘邦的事。


    第三场,貂蝉担心的终于发生了。


    刘邦坐在龙椅上,人模狗样地撑着头,瞥着跪在底下的张良——也就是男装女主。


    张良避开了扩音器,小声提醒:“刘邦,你腰带系散了。”


    可惜刘邦没听见,他还是那副样子瞥张良,等他说台词。


    张良皱眉,只好稍微大声了点:“腰带系散了——”然后眼神还不断往刘邦腰上瞥。


    刘邦等了半天,还以为张良忘词了,机智如他立马圆场:“怎么,小军师,不说话了?”


    饶是张良,此刻也急得直想掼死他。


    但剧情还是得走,便开口道:“在下不敢。还望君主恕罪……”然后眼神死命瞥刘邦腰带。


    刘邦很是有演技的轻笑一声,伴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那个摇摇欲坠的腰带终于——


    张良眼疾手快,一下把刘邦摁回龙椅。


    所幸道具组的同志良心未泯,椅子质量感动中国。


    刘邦目瞪口呆,后台的各位更目瞪口呆,台下一片哗然,然后是巨大的起哄声本来昏昏欲睡的女孩子们全跟吃了摇头丸似的站起来,就差没打call。


    张良脸不红心不跳地就着两人姿势提醒:“你腰带散了。站起来衣服会垮。”


    刘邦:“卧槽,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张良:“……”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张良快速地思考着对策,刘邦心里一动,想到了个办法。心想反正都到这一步了,圆回本来剧情是不可能了,只能破罐子破摔。


    刘邦似笑非笑地开口:“小军师这么主动?如此明目张胆地爬上朕的龙椅,真是古今第一人。”


    台下腐女们都炸了,后台也炸了。


    “谁让他俩现在卖腐了!男二还没死,这两个人在干什么!?”李白和韩信比貂蝉还急,看貂蝉和露娜脸色一阵一阵的,他们心里一揪,“快来个人想办法……”


    “赵云!你上!”韩信一把将卸甲卸到一半的赵云推上了台。


    衣衫不整的赵云就这么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丝丝顾虑地上了台,瞬息万变间只能站起身大喝道:“放开他!”


    谁放开谁?台下的声音简直震耳欲聋了。


   刘邦:……这他娘的又是哪一出啊?


    所幸张良是个聪明人,借着这空档把刘邦的肇事腰带拢紧了,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装,不慌不忙地从刘邦身上下来,道:“失礼。”


    其实赵云也不知道自己该上来干嘛,想起貂蝉说观众都喜欢狗血的剧情,只好接着道:“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人。”


    淦(gàn),哪样的人啊?刘邦真是服了猪队友们大无畏的事儿逼精神,只好硬着头皮道:“该做的也做过了,将军还想怎样?”


    后台李白和韩信吵得不可开交,李白说你怎么就把赵云推上去了,这不更乱了吗?韩信说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


   露娜皱着眉问貂蝉怎么办,两个姑娘急得团团转。


    吕布在啃冰棒。


    “吕那什么…吕奉先!去救场!”终于,争吵之中的李白做出了人生最错误的决定,将吕布也一把推了出去。


    偏偏这一下太使劲,直接把吕布推得脚下一个不稳扑在赵云背上,防不设防的赵云直接给扑得单膝跪下了。


   李白:“卧槽……”


    韩信:“卧槽你大爷。”


    赵云被压得喉咙放不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顺着往下走了。声音显得有些闷:“你们……竟然已经……”


    刘邦一手扶着腰带,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泪流满面:“是啊。将军还不知道那滋味吧?”


    哦豁,开荤腔了。


    吕布稳了脚步暗地骂了李白一句,一抹嘴边冰棒的污渍,起身单手把赵云扶起。张良镇定的声音这时候插进来,就像一股清流。


    “将军自己本就是被人护在心上的,何必如此?”


    万脸茫然。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然后张良叹了口气,拍了拍吕布的肩膀。


    赵云回头看吕布,这姿势在观众看来就像突然被表白似的惊讶。


    刘邦心一横,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刚要开口,就看见貂蝉从后台走了出来。


    于是搞砸了的四个人都闭嘴了,唯恐被就地正法。


    貂蝉悠悠地说:“你们不能在一起。”


    “他,”她指张良,“其实是十五年前被狸猫换太子送到邻国的质子。和你,”又指了指刘邦,“你们是亲兄弟。你们,你……”说着说着眼眶竟然红了,楚楚可怜。


    有谁他妈还记得张良其实是女主吗!?刘邦深深地被触动了,艺术学院的姑娘真厉害。


    吕布适时的接口道:“真是世风日下、罔顾人伦!”


    “你们也不能在一起。”另一个冷冷的声音插进来,露娜沉着脸上台,指着赵云说:“将军,你的母亲重病濒死,希望你能娶了三王爷家的小郡主,别给家里绝后。”


    耽美戏愣是成了八点档苦情剧了。


    露娜又转向张良:“兄长,你我长相酷似,也许是缘。我从小便当你是亲哥哥。灭国之灾与你无关,我希望你能一生幸福。”


    然后一本正经地复杂道:“你们……好自为之。”说完牵着梨花带雨的貂蝉走了。


    如此这般,情人节,一出成功的“有情人终成兄弟”,让赵云吕布刘邦张良着实在学校明星似的火了一把。


    刘邦在寝室抱着韩信的腰干嚎,韩信沉浸在幸灾乐祸之中,刷着校园论坛一篇一篇的同人文,觉得还是别拿给刘邦看刺激他了。


    “走,打协同斗技。”韩信拍狗似的拍拍刘邦的脑袋,难得生出了点同情心,“我罩你。”


    这时有人敲门,李白一开门就看见吕布赵云张良收拾得齐整地站在门口。吕布探头冲里面道:“出去撸串不?”


    “哎,好,好……卧槽别集火我茨木!韩信!韩信他们集火我了!”


    韩信大喝:“闭嘴,别乱点,先怼死姑获鸟!”一边还抽出空冲吕布道:“撸,你们请客——”


    李白习以为常地摊摊手,几个人相视一笑。


———FIN———


纯属娱乐,乱取标题骗小孩,写个小片段。
给大家拜个早情人节。
就是想给李大白韩二狗刘老三赵四喜张五丫吕麻子脑补个和谐点的相处模式。

关于某禽类电视剧怎样用三十年前的价值观恶心的我胃要吐出来了

洛慢书:

首发公众号女友力(nvyouli100),自己再发泄一下心中怒火。





前几天为了喜欢的演员看电视剧,十集以后自动改看的cut,二十集以后cut也不敢看了,手动自己cut正片。每到这种时候就有一种非常自虐的感觉,反思自己是不是抖M,天下好电视剧那么多,我非却非要看个雷子,非要看个雷子,把自己炸的灰飞烟灭不放手。


要说本剧亮点,也不是真的为0,不然我岂不完全就是吃屎爱好者了。况且为了那点亮点,还呼哧哧的跑去知乎答了个题——答了五千字呀!日月可鉴我一片心意!总是饱含着热泪想要贵剧好的对吗!


……可是贵剧还是不能好,不过那时候想着吧,七十多集电视剧,我都快看到六十了。我就忍一忍,炸完自己最后一下吧。


毕竟在看了之前那些逻辑崩坏人物失格的内容,还有什么能吓唬到我的呢!


哦,结果还真有。




故事的背景是民国时期,在汪伪政府卧底的共党男主与军统女主两情相悦多年后再见火花四溅旧爱重燃。同样作为共党的女二在几番帮助男女主打掩护窃取情报之后被革命意志不坚定的小同志出卖,一队人给插进了大牢,此时男主角才发现身边这个一直活泼可爱叽叽喳喳追求自己不放弃的小姑娘居然也是革命同志,啊,牛逼了。


可惜出不来了,怎么办呢,回想从前,为了掩护失误故意向女二求婚又悔婚,对女二说你赶紧离开上海滩我嫌你麻烦……还觉得蛮对不住她的。


她现在不招供,要死了呀。


男主思前想后,买了一个金戒指,跑到大狱里,牵着女二的手给她戴戒指。说你这次能出来,我一定真的娶你,我一分钟都不耽搁一定娶你。


女二感动的眼泪汪汪。


BGM一二三煽情起,哎呦不错哦,你骗我要是没看过前面后面的剧情,我都要以为编剧真的准备写男一真爱女二了。


 


……转了两场戏之后,男主回到家里抱着女一一起为了革命事业互相激励了起来,说女二真可怜啊,她真勇敢啊,她帮我们好多。


是哦,他从头到尾都爱着女一号,他的初恋,他的小天使。




男主角不爱女二。


他只是感动,只是觉得亏欠,只是觉得她要为了革命上断头台了,不想教她遗憾。


看完这段恶心人的剧情,终于毅然决然麻溜弃剧。


顺便上知乎更新一下答案——“剧情逻辑全线崩溃,覆巢之下无完卵。贵剧太烂,我不看了。”


 



真正恶意的不是男主角的选择,而是编剧笔下女二号见到那枚戒指、听到她明明知道是“补偿式”求婚时仍旧满足幸福的表现。


 


前者不过是一个角色设定崩坏,而后者表现出的是我国某些文艺工作者们心中几十年不改的价值观——作为一个女性,就是柔软的,容易被讨好的。哪怕你是一个聪明可爱又有先进思想革命精神的女英雄,你也必然要为虚假的柔情而开心。你知道他不爱你,他对你的一切都是施舍,但你在感情里一定要当个幸福的乞丐。


 


因为你是个女孩子呀,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嘛,你怎么不能被这样的求婚弄得感激涕零呢?


 


……


 


说真的,严肃脸。


我们的文艺作品真的不要稍微进步一点吗?


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感觉电视上就会总出现类似的剧情:女性角色被恶徒强暴了,一个劲儿的洗澡哭喊着“我好脏我好脏”……哦,好的吧,那你是受害者呀,你为什么脏!你要报警呢!大清都完了你被坏人欺负了不会被侵猪笼的!


 


接下来,英勇的男性角色就出现了,焦虑,思前想后,最后勇敢地站出来——我!娶!你!


 


咦?你也不问问人家要不要嫁你?


还没奇怪完呢,剧情又一个大转折。


 


女性角色满脸泪水的扑进男性角色的怀里,啜泣:“你真的不嫌弃我吗!呜呜呜!”


“傻丫头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哦,这对话的逻辑是什么呀。


难道我大清……还没亡?女孩子被欺负了就要受到道德谴责,是她的错,她一生就得被毁,男性给了她一点退路,就感恩戴德起来了呢。


 



卡尔维诺童话里有一个故事,叫《高傲的国王》。


老商人的女儿偶然看见了波斯国王的画像,国王长相极美,所以常年带着七层面纱,他性格高傲,谁也不喜欢。那女儿爱惨了他,害了相思病,父亲便递上女儿的画像给老王后,恳求她给国王看一看。


国王不愿意看,听说那女孩以泪洗面,便说给她七条手帕擦眼泪去吧。又说那女孩为你要死要活,国王递了一把小刀:让她去死吧。


 


老父亲不愿意女儿痴迷,将自己在王宫中受到的侮辱转告给女儿。


女孩子想了想说:我要一匹马,我要去闯世界。


 


女孩子带着钱和马,一路遇见了各种奇闻异事,她行侠仗义扶危济困,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敢得到一笔一笔的报酬。最后的礼物是一根魔法棍,送礼人知道她依旧爱恋着国王,说这个棍子能实现你说出来一切的愿望。


 


她没有用魔法让国王爱上她。


她说:“我命令立刻造出一座与高傲的国王那座王宫同样高大的宫殿,上面有和他那座宫殿一样的七扇窗户。”


第二天清晨起来,国王惊讶的发现自家隔壁突然出现了这样一座漂亮的城堡,啊,窗台上还站着一位美丽的姑娘——也就是商人的女儿。


 


国王心动了,揭开自己的第一层面纱,对仆人说拿着我最漂亮的手环去找这个女孩,代我向她求婚。


女孩看见了,说让它做我门上的把门环吧。


 


接下来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六天,已经爱上女孩的国王每天都揭开自己的一层面纱,委托侍从送上世间最好的珍宝向她求婚。女孩不为所动,将每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都像普通的物件一样使用在别处,连王后的桂冠,也成了厨房里放锅子的支架。


 


第七天,国王与她在窗口对视,他解开了自己最后一层面纱,露出了真容。


商人的女儿说:“好的,我答应嫁给你。”


 


即使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女儿,也有自己的尊严,她对世间一切的珍宝弃之如敝履,不屑使用魔法获得心上人的爱。


她想要得到的正是尊重,我与你一般高,我们谁也没有面纱,就这样平等的相见。


我爱你,但绝不接受你的侮辱或收买。我爱你,希望等有一天你也同样痴迷于我。


 


作者在最后写道:新娘万岁!


 



说到这里,肯定有人会问我,女孩子不能软弱的谈恋爱吗,那位女二号,看到了喜欢的人向自己求婚,不能自欺欺人开心接受吗。她都要死了呀。


 


何止是可以,简直是只能。


就我国电视剧电影作品来讲——百分之五十的女性角色都会欣然接受这样乞讨来的爱情。


像商人的女儿那样不可爱的正面——胆敢拒绝自己心上男神霸道国王的礼赠,在很多作品里就是不合乎创作者的“逻辑”。


 


我甚至不是真正为了女二的选择而生气的,是在看国产电视电影的这么多年里,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商人的女儿”,反而都是在最后一刻、或一开始就被创作者毁掉的“女二号”。


她们有自己的梦想,她们那么好。突然有一天,作者以自己的视角觉得应该委派一个男人嘉奖你,拯救你——所以他们求婚了。男性角色们可能也一头雾水,为什么要向一个不喜欢的人求婚呢,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吗?


仿佛拿着那只笔的人、掌控者摄像机敌人真的不明白,不只有爱情一条路能让她们一生圆满幸福。


 



我很疲乏了,想看一点别样的电视剧,不要把三十年前的戏码拉出来一遍一遍的遛了。


想看女二这样的好姑娘看见男主角对她求婚的一刻,她心中荡起波澜,但又明白,这个人不爱她,只是可怜她。


 


于是她缩回了手,说:


“我不需要这枚戒指,去送给你喜欢的人吧。


如果我死了,就祝福你和你爱的人幸福平安。


如果我能活着离开这里,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真正变成你喜欢的人。”


 


她可以至死也深爱着他,同样,至死也保护着自己的尊严。


>>>




BTW


发过微信之后呢,老师跟我港可能很多观众没法意识到这是侮辱,看到很感动就会当做是“临终关怀”式的剧情。


哦,我就想了想,这是逆向临终关怀罢,让一个要死了的人去关怀你的玻璃心消除你的负罪感——这一般出现在在病重老母和不孝逆子身上才稍显合理啊……



[翻译][BvS][S/B/S]指引我向光明 command me to be well

宛若琉璃:

作者:figure8


内容简介:


逃离死亡是有后果的。


或者,起死回生的超人身心受创,布鲁斯不情不愿地在家中收留了一批超能力伙伴,而外星怪兽入侵拉近了大家的距离。


分级:PG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6643468


授权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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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the madness and soil of that sad earthlyscene 在疯狂与悲哀的尘世之间


Only then I am human 唯有此刻我身为凡人


Only then I am clean  唯有此刻我洗尽凡尘


 


一个阴雨连绵的周三午后,他试图去亲吻戴安娜。他们两人在宅邸之中,临窗而立,屋外雨幕漫天,乌云怒卷。戴安娜对着苍天大笑出声,说这滚滚雷霆让她想起宙斯。他倾身靠近她温暖的身躯,无言地询问着是否可以饮啜一分她的阳光。而她用掌根按抵在他的肩上,将他轻轻推拂至一旁。若戴安娜使出全力,她的双手足以撕裂大地,可这推拂却轻柔如天使的羽翼。戴安娜的双眸色泽如流淌的琥珀,甜美如蜂蜜,她在他的唇畔一英寸处低语,“不行。”


他仿佛被烈焰灼伤一般猛地撤身离开,舌尖尝到了羞耻带来的深沉苦涩。戴安娜的手指划过他的领口,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她的微笑如母亲般温柔,而突然间他的眼角刺痛起来。她比这世界还要古老,他冷酷地回想起这个事实。人类在她面前均如蝼蚁。而他刚才试图亲吻一位女神。


“我不知道,”他开口道,转开脸颊。“我不知道当时是什么让我昏了——”


“是孤独。”戴安娜答道。“她也是我的旧谊。”


那一刻他是那么爱她,那爱炽热强烈,将这个词的各种涵义一网打尽。她在那一夜的话完全没错,即使那一夜已恍如光年般遥远。他从没遇到过任何一个像她一样的人,无论男女。这与她胸中蕴藏的神力无关,甚至与他永远无法追平、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光阴无关。她的超凡之处在于她心灵中纯粹的善意,在于她无可动摇的本心。


“我很想他。”他说道,此刻这句话说出口的感觉与这几个词第一次从他口中吐露出来时一样难受。他回忆着他们并肩而战的那一个小时,他回忆着认他为敌的那两年时光。他已经将超人铭刻在自己心里很久了,他如火炬点亮他内心深处的黑暗。


这不是他第一次思忖,为什么他自己不是那个深埋地下之人。


 


*


巴里·艾伦是最好找的一个。布鲁斯在莱克斯的服务器硬盘中发现了监控录像,上面的定位记录确定了他在中心城出没,而从这一点出发,交叉对比那些报告里‘魔术般’消弭于无形的毛贼犯罪与‘一眨眼就会错过的红光’目击记录并不困难。


这孩子还在Forensic Sciences读博,同时也在中心城警察局的CSI实验室兼职打工。他一个人住在中心城大学校园附近一间面积袖珍但装修相对不错的公寓里,而布鲁斯决定到这里上门堵他,这公寓位置偏僻,作为一个缓冲中立带也是够格的。


“我,”艾伦开了灯然后发现蝙蝠侠正耐心地坐在他家沙发上,他爆了句粗口。“我擦,”他又说了一遍,“我不可能睏到出现这种幻觉吧。”


“巴塞洛缪·亨利·艾伦,”布鲁斯冷静地说道,一字一句,口齿清晰。“或者你更愿意我叫你闪电侠?”


“巴里就行。”艾伦——巴里——下意识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怎么知道——你当然知道了,你是蝙蝠侠啊。我擦,”他重复了第三遍,布鲁斯开始重新认真考虑整件事情的靠谱程度,“蝙蝠侠在我的客厅里。”


“我不会管这叫客厅的。”布鲁斯鄙夷地低声道。


“这是个厅,而现在有客。”巴里断然反击。“另外我——我自己平常不用闪电侠自称,真的。而且,我估计已经有人开始在博客上议论我的事情了,甚至还有人发推特扯呢。嘿,你是过来声讨我的义警问题吗?可是老兄,我不想破坏现在这种友好氛围,但咱们俩在这件事儿上彼此彼此啊。”


“我过来邀请你,”布鲁斯说道,无视巴里越来越快的语速。这孩子说起话来手舞足蹈,激动万分,看起来马上都要灵魂出窍了。


巴里眯起了眼睛。“是说什么地方有个绝密的超级英雄俱乐部吗?我不知道我,嗯,想不想加入。我还在写论文呢,这也挺费工夫的。”


布鲁斯挑起一条眉毛,不为所动。“你想做作业,”他问道,“但你不想死吧?”


“我倒真不想死。”巴里激动地回道。


招募会开了下去,布鲁斯逐渐占了上风。


 


*


“你跟我说这家伙能在水下呼吸?”


“是的,巴里。”布鲁斯翻了翻眼睛。“我的确是这样跟你说的。我十分钟前也跟你说过,再往前十分钟也这样说过。”


“他太可爱了。”戴安娜窃笑,布鲁斯能够看见阿尔弗雷德手里拿着一把改锥,在他们身后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相当确信这就是身处地狱的滋味。


“很高兴看到您身旁又有了朋友陪伴,布鲁斯少爷。”当哥谭的夜幕降临,巴里返回中心城之后,阿尔弗雷德这样对他说道。戴安娜去了某个她想独处时就会去的地方,布鲁斯正在往身上换蝙蝠侠的战衣,为夜巡做着准备。


“是的,”布鲁斯表示赞同,一边束紧他的靴子,因为对阿尔弗雷德说谎毫无意义。“没错。”


阿尔弗雷德把手机递给他。“那我是否可以建议您给布鲁德海文那边打个电话,先生?”


“现在你有点得寸进尺了,”布鲁斯说道,然而脸上露出了笑意。“要不然我回来以后打吧,好么?”


他回来后并没有打那个电话,但他专注地盯着玻璃柜里的罗宾套装看了很久,久到仿佛有好几年一样。


 


*


一个男孩——真的是个男孩,最多不超过十四岁——打量着他,目光谨慎好奇。


“你是杰克·德雷克的儿子。”布鲁斯最终说道。


“而你是蝙蝠侠,”提摩西·德雷克耸了耸肩。


迪克坐在一张书桌上,双腿晃晃悠悠,嗤笑出声,“我警告过你。”


他确实警告过。在将近一年的杳无声讯之后,迪克上门来找布鲁斯,望着布鲁斯的眼睛告诉他:“已经有人知道了你的身份。”


布鲁斯以为会是某个恶棍而不是一个少年发掘出了这个秘密。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但这主要因为他正不能自已地盯着迪克,胸腹间翻滚着一股陌生的渴望,一股他以为不会体验第二回的奇异思念。迪克依旧那么英俊。他看起来成熟了几分,因为他确实长大了,而这个事实给了布鲁斯重重一击。布鲁斯之前从没有意识到迪克一直是在成长的。当他每天都能见到迪克的时候,对方的变化几不可查。然而现在布鲁斯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列举出迪克的每一点变化,列举出他不再是布鲁斯的儿子的每一点证据。


“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里来?”他后来问道。


“因为他说得对,”迪克生硬地说道,“蝙蝠侠需要一位罗宾。”


“不会有罗宾了。”布鲁斯摇了摇头。“你离开了我,而杰森——”他滞了一下,咽回了辛辣的内疚与挫败。“杰森。”他只是重复了一遍,知道迪克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我离开了你,你这个能气死人的混蛋,”迪克呻吟出声,捏了捏鼻梁。“是你把我开除了。是你把我打发走了。”


“我们今天晚上不是要争这件事情的,”布鲁斯粗暴地打断他。“你把一名普通人带进了蝙蝠洞。”


迪克默默观察了他一会儿,“我没有,”他最后开口道。“他最终会找过来的,他只是明智到知道应该先跟谁打个招呼。”


“我想让他离我们的所作所为越远越好。可他已经知情了,这种情况下,我们除了想法给他灌输点儿对上帝的敬畏之外无计可施——我要求你负责这个部分。”他的后半句话用上了蝙蝠侠的腔调,那是冰冷清晰的命令口吻。“我不想再见到他了,明白了吗?”


“不,”迪克摇了摇脑袋,语气中满满的不可置信。“不,这他妈怎么回事?他是对的。你孤身作战后失控了。”


“我不是在孤身作战,”布鲁斯咬紧牙关嘶声道。“我不是,”他重申道,冷静了一点。“你不用担心,另外把提摩西·德雷克带出去。”


蝙蝠洞中沉寂下来。迪克盯着他,目瞪口呆,蓝色的虹膜上闪过一丝痛苦。布鲁斯心中那黑暗恶毒的部分对此充满喜悦。


“你有了新的伙伴吗?”他问道,语调变得特别轻柔。


“差不多,”他答道,可说完他承受不住迪克眼神中流露出的感情,那是一个人受到了彻头彻尾的背叛后的眼神。“实际上没到那个程度。”他承认道。“但我不是在孤身作战。”


“我会回来的,”迪克对他说,他凝视着布鲁斯的目光几乎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烙印。“如果你开口,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回来。”


布鲁斯回想起那次他飞车追逐卢瑟那群打手与氪石的经历,回想起他那时唯一渴望的就是迪克在他身边并肩而立的坚定身影和那些默契的配合接应。那次行动本来可以完成得更加轻易迅捷。


但也可能会导致迪克离他而去,无论是广义还是狭义的“离他而去”都有可能。他觉得自己养大的那个男孩不会允许他犯下一桩冷血的谋杀,哪怕是针对一个外星人的谋杀。“我知道,”他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我不会这样做。”


 


*


转折降临之日既可称之为奇异无比也可以说本与平日毫无区别。清晨布鲁斯面无表情地出门参加一场董事会,而他回来的时候宅邸安静、黑暗,毫无异常之处。他走进厨房,随手摘掉领带扔到桌上,解开衬衫的前两颗纽扣并卷起了衣袖。阿尔弗雷德大概早已去了地下打造新的蝙蝠面罩——昨夜布鲁斯几乎被一个朝着他开枪的家伙爆了头,结局是他头痛欲裂但幸免于难,而面具则肯定需要升级改造。当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盒喝到一半的牛奶时,冰箱内部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内壁,这使得布鲁斯能够从冷冻室锃亮的镀铬表面反光中分辨出有个人影正坐在他的身后。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绷起神经寻找武器,一个温和的声音便在厨房四壁间回荡开来。


“你好,布鲁斯。”


布鲁斯手中的纸盒应声而落,牛奶洒了一地。


 


*


戴安娜说,“我听说过很多从冥府归来的战士。”


巴里说,“增强型新陈代谢?超级自愈?起死回生?永生不朽??


阿尔弗雷德说,“欢迎回来,肯特先生。”


布鲁斯一句话没说。他盯着超人,目光一错不错,仿佛渴求太阳的人在多年后终于重见天日。每当他们同处一室,布鲁斯的双手都会发抖。


“我是卡尔-艾尔,”超人对他说。“很高兴见到你,韦恩先生。”布鲁斯不会任由他这样蒙混过关的。


“你是克拉克·约瑟夫·肯特,”他对超人说道。“而且你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去,他想说。我曾亲手抱下你的遗体


他转而想起另一次死亡,另一具遗体。想起怀抱着那具年轻易怒的男孩的尸体的感觉,想起那时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如酸雨划过般的灼痛,想起自己唇齿间鲜血咸腥的味道。


“克拉克·肯特已经死去,”超人表示赞同。他的声线疲惫不堪,暮气沉沉。那一刻他在布鲁斯眼中宛如肩负世界重担的阿特拉斯。自从那天晚上现身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超人还未曾踏出布鲁斯家门一步。而布鲁斯相当确定全世界只有四个人知道超人已然起死回生,而这四个人都住在他的家里。嗯,巴里不算,他没住下来,但也差不多了。


“克拉克·肯特的母亲还在,”他终于开口。“玛莎有权知道。”


超人移开了目光,望向月亮。布鲁斯注视着他的侧影,注视着他下颚深刻清晰的轮廓与脖颈上那显眼的随着心跳一起一伏的筋脉,那是无可辩驳的明证,证明这一切并非一场幻梦


“现在还不是时候。”超人安静地说道,神情悲伤。“现在还不行。”


 


*


“我丢了点东西。”超人对他说。“我死的时候。”


“你丢了命。”布鲁斯语气平淡。“这就是死亡的意思。”


他没有说,我们都失去了一些事物。他没有说,人类在你牺牲前已先将你放弃。他没有说,有时我感觉自己是那天晚上唯一有所收获的人,而光是这个念头就让我愤怒到想要杀人。


他没有说,我很抱歉,我很抱歉。


 


*


戴安娜与他相处融洽如姊妹兄弟,如相识多年的旧谊。布鲁斯望着他们窃窃私语,分享故事,望着两位泰坦坐在他的餐厅里。他也关注着他们的格斗练习。戴安娜的出手毫不留情,她是布鲁斯见过的功夫技巧最高明的战士。她如热泉般移动,如沙漠中的蛇一样攻击。超人的出手则如稚子。他从来没有特意训练过战斗技巧招式,因为直到生命中的最后一刻,超人也没有遇到过比自己更为强壮有力的敌人。但他现在知道了真会有如斯强大的怪物,因此想要补上这一课。戴安娜教导他如何化身利刃,即使超人强调自己不打算使用武器。


“这是第一步,”她讲道,“你的身体就是你的武器,你必须化身利刃。”


布鲁斯注视着他逐渐变得不可战胜,想象告诉之前的自己,他本人会真心为得知超人不再会受伤而感到彻头彻尾的放心。


“我这辈子还没这么纠结过自己的取向。”巴里说道,撑坐在布鲁斯的书桌上。在蝙蝠洞中心的场地上,戴安娜正在和超人训练搏击。


“给我滚下来,艾伦。”布鲁斯嘟囔道,但没控制住自己脸上的微笑。有时巴里让他想起迪克,他们都有一颗金子般的心灵,乐观坚定如钢铁般的意志。但他们在处理事情上也不太一样,这使得巴里的存在不会激起布鲁斯的痛苦回忆,他们相处得不错。现在巴里穿着一条短裤,头发乱糟糟的,坐在布鲁斯的报告上嚼着阿尔弗雷德早前送下来的蔓越莓白巧克力曲奇,布鲁斯希望自己会因此愤怒抓狂,但他根本生不起气来。


“我有个想法,”他开口道,布鲁斯扬起一条眉毛。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故意板起脸道。在他们身后,戴安娜的肘击精准地砸在超人的下巴上,超人痛哼出声,而戴安娜大笑起来。


“我读到了博士,”巴里愤怒地瞪着他,感觉受到了冒犯。“好吧,我是在想你那套灯塔定位理论,就是卢瑟很可能已经把我们的存在与坐标透露给了,呃,外星怪物什么的。”


“那不仅仅是理论,”布鲁斯的口气表明他忍了很久。“那就是事实。问题不在于它们会不会来,而是它们什么时候会来。”


“是啊我知道。”巴里不耐烦地应道。“可如果没人问你也不会提这事儿。不管怎么着吧,”他继续讲了下去,无视布鲁斯对他怒目而视。“你说过我能穿越时间线。”


倒仅仅是理论上的可能。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


“可是你听我说,这是唯一说得通的可能。逻辑自洽,我只要跑得够快就行。你当时看见了我,那总不可能是你的幻觉吧,你那个时候还不认识我呢。”


“相信我,”布鲁斯阴郁地说道,“你根本不知道我能幻想出什么来。”


他依然对这一切半信半疑,超人的起死回生也许只是他为了让自己承认下什么而在头脑中精心编织出的一场幻象。具体是要说服自己承认什么,目前为止,他还不太确定。很可能和负罪感有关。


一切都与负罪感有关,他早就清楚这一点。


“可如果我能——如果我能去一下。如果我就去看一下,我们就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已经警告过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巴里。”布鲁斯说道,降低了音量。“你让我来找你,我来了。你让我不要相信他,而我陷他于死地。”他的左手紧紧攥住了座椅,指节都变白了。“我现在基本上确定那个你来自于某个与我们发展不同的未来或者位面。因此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如果目前还有什么我们不能破坏的,那就是时空连续性。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巴里过了一会才开了口。“清楚极了,头儿。”他最后这样说道,而布鲁斯不得不甩了甩头,才将讲过无数遍一模一样的话的迪克的面容从脑海中驱逐出去。而他回忆里迪克开口时表情中的失望和眼下的巴里也一模一样。


 


*


“你还会直视我的眼睛吗?”超人问道。


“你还会告诉露易丝·莱恩你活过来了吗?”


“露易丝送我下葬过,为我哀悼过。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我的存在了。”他飘了起来,低低地悬停在空中,对超人而言微飘起来如同人类伸了下腿。这情景有点荒谬,但十分讨人喜爱。


“我跟你说,年轻人,那姑娘过去爱你,某种意义上讲,她此刻很可能依旧爱着你。现在她最渴求的就是再见你一面了。”


超人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轻声说道:“也许我还没准备好去见她。”


“那么,”布鲁斯表情扭曲了一下。“也许我也还没准备好直视一个幽灵的眼睛。唔,这就是对你的回答。”


“你还想杀掉我么?”超人问道。“我们没谈过这个问题,当时还没顾得上谈呢。”


“我想让你别再问愚蠢的问题了,这才是我想要的。”


“这不是愚蠢的问题,”超人皱起了眉毛。“我们那时是迫于形势联手。这并没有改变——这并没有改变大都会发生过的事情,也没有改变我的身份。”


“我之前对你的看法是错误的。”布鲁斯开口,说出口承认这一点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么痛苦。“你很危险,人类不应该对你这样的存在毫无抵御之力,我依然坚持这个观点。但我已经明白了,我见到你了。”


超人的双脚落回了地面上,好让他自己与布鲁斯目光相接,他直视布鲁斯的瞳孔,超人那浅蓝色的双眸如同北极的天穹。“你见到了什么?”他低语道,声音破碎如风。


“你也是人类一员。”


 


*


“我想跟你去夜巡。”某天晚上布鲁斯换下蝙蝠装时超人对他说,看起来他等了布鲁斯一夜。超人坐在一张折叠床上,身旁堆着一张毯子和一摞书,布鲁斯从最顶上的那本书的封皮上辨认出那是一本亚里士多德的《诗学》。


“我还想小丑不再给我添堵呢,但很遗憾,我们一般不能心想事成。”


“布鲁斯,我想要飞。我想帮忙。”


“没人拦你,但别插手我的城市。你可以回大都会去,或者飞回堪萨斯,我不在乎。上帝知道人们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超人痛苦地摇了摇头。“我还没准备好回到光天化日之下。”


布鲁斯想跟他说滚出去,想跟超人说他不能在有人死去的时候自己躲起来舔舐伤口,不能在布鲁斯每天夜里都出去竭尽全力救助他人,就靠着一身蝙蝠套装和人类的双手净化这个世界的时候这样做。然而,他听见自己说出口的却是:“你到底怎么了?”


“我死过一次了,布鲁斯。”对方安静地答道。“我离开了人世,而眼下重返世间的并不是当年那个人了。”他的手指捻转着上衣的镶边,那是一件米色羊绒套衫,跟他复活后身上穿过的大部分衣服一样也是布鲁斯借给他的。“你说你见到了,你说你见到我了。可我不再确定。我不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你见过的那个人了。”


“然后你来找我,”布鲁斯开始醒悟。“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我必须先与那些我所爱的人保持距离,”超人承认道。“我必须先与那些爱着我的人保持距离。”他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布鲁斯的双眼。“我感到刺骨的寒意。我苏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切都是那么寒冷。甚至在……甚至在我费尽千辛万苦从泥土中爬出来之后,我也花了好几个星期才止住周身的战栗。而那寒意并没有完全离我远去。它一直在,一直潜伏在我的身体里。我过去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让我恐惧。”


“也有人长年累月都是这么活下去的。”布鲁斯冷酷地说道。


超人没有理会这句话里的挑衅之意,只是露出了一种悲哀至极的表情,好似一个疲惫入骨的巨人。“你曾经说过,我有能力毁灭整个世界。你哪天心情不好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布鲁斯。这种日子里最糟糕的后果也不过就是某个恶棍被你暴打一顿,而那还很有可能是他应得的报应。可如果换被内心的黑暗所吞噬,那会发生什么呢?”


布鲁斯没有开口。一小朵火焰般的痛苦在他的肋骨之间燃起。“你认为自己可能会失控,”最终,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你想将这失控的后果转而倾泻到我的城市里。”


“不,”超人说道。“我只是想跟你一起行动。你是我唯一信任可以判断出我什么时候应该住手的人。”


上帝啊,这个年轻人。这就是超人,一个年轻的孩子。一个刚刚三十出头,在远离城市天际的阳光下长大,即使经历了一切甚至他妈死过一次,却依然单纯天真到盲目的男孩。而布鲁斯并非铁石心肠。他没法拒绝一个失去了笑容的男孩。


“卡尔,”他小心翼翼挑选字词,哦,这名字从他的舌尖滑落的感觉如糖果般甜美简洁。这是布鲁斯第一次没有以超人来称呼对方,而这名字重塑了他的世界观,突破了他头脑里以战略谋划之名为自己套上的层层桎梏。“那你需要一身制服。”


 


*


如果卡尔想要学着找回曾经的自己,布鲁斯可以为他提供帮助。


他为卡尔披上一件黑色的战袍,其上缀有两抹色彩,蓝与红,这能提醒卡尔到底要因何而战、为谁而战。这件制服与迪克的夜翼制服很相似,都可以保证穿着者能以最大幅度的动作出手,而它甚至比迪克的那件制服还要贴身,因为卡尔不需要在上面附着任何护甲。两条细细的曲线宛如鲜血与流水,从制服的胸口处交错蜿蜒而上并延伸至双臂。卡尔的面具也是红色的,但是面具上没有安装遮挡眼睛的目镜以便在他需要的时候可以使用热视线。他穿上制服看上去很不错。他看上去与超人毫无相似之处。


卡尔在布鲁斯的房子上空试飞了一下。他在空中回旋折返,天空对他敞开怀抱,如同欢迎回家的赫尔墨斯。他在屋顶上降落下来后咧嘴笑了起来,而布鲁斯从没见过卡尔这么高兴。布鲁斯不是个傻瓜,他清楚这快乐并不会持续很久。他清楚不久卡尔-艾尔就会重新穿上那身蓝色紧身衣,披上红色的披风,寻求他母亲的怀抱与未婚妻的爱意。他清楚不久对方就会意识到自己不会变成什么其他人,只会是那个堪萨斯男孩、人类的救主克拉克·肯特。但现在,站在布鲁斯面前的是一个与克拉克·肯特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相似之处的人,他披上了战袍,准备战斗,而这战斗无论克拉克·肯特还是超人都没有任何经验。


“你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布鲁斯叹了口气,他是不会欺骗自己的,他不会以为自己有资格教导卡尔,指引他找回自身曾经的英雄身份。他随即恶狠狠地一笑,“我们今晚就出去。”


 


*


除非是有需要救援的任务,否则布鲁斯不再开蝙蝠机出去了。现在如果他想要在空中飞行的话,布鲁斯可以不用钩爪枪直接从高楼上一跃而下,而卡尔会用双臂接住他,把布鲁斯带到他的目的地。他们使用的通讯系统也只是单向连接了,因为卡尔始终把一小部分注意力放在布鲁斯身上,他可以从几英里外分辨出布鲁斯的声线。这实际上完全阻止了他人窃听的可能性,如果布鲁斯能和芭芭拉提到这个改进,她估计会很高兴的。


卡尔并不是仅靠着肉体的力量碾压过去。观察他的战斗可以发现他的动作明显带着戴安娜训练的风格,同时也化入了布鲁斯的一些技巧。他像流动的烈焰一样迅疾,在战斗中灵活运用每一部分躯体。同时言辞也成了卡尔的助力,他的声音如大海一样沉稳有力,他朝着一个小贼简单喊一个字便能让对方扔掉手中的武器,对自杀者们轻声讲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从窗台边缘退回屋里。


“你知道吗,”某一次特别无聊的夜巡结束后,卡尔在跟布鲁斯更衣时聊起了他的过去,“在我成为超人之前,我漫无目的地流浪了很长时间,隐姓埋名,几个月都不和我的妈妈联系一次。那时候我尝试过各种奇奇怪怪的工作,但每份工作都干不长。”他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接住了布鲁斯扔给他的一小瓶溶剂,小心翼翼地取下面具。“我也在救人,我一直没办法无视他人的求救。但是那时我不是……我还不是超人,当时我觉得我不可能成为超人。”


布鲁斯把万能腰带摘了下来,放在了身边的长凳上,转身望向卡尔。“你现在也一样吗?这也是漫无目的地流浪么?”


“也许吧。”卡尔说道,他冷静的蓝眼睛仿佛压抑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描述的那种状态只是暂时的,那是一个转型的过程。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你以那段经历来与目前的情况相比较倒是没错。”


卡尔阴郁地笑了笑。“你真觉得超人还会回来吗?”


“他必须回来,”布鲁斯说道,语气坚定不移。“超人必须回来。”


卡尔没有回应这句话。他把制服放到一旁,抓了一条毛巾默默洗澡去了。一个小时后,他到楼上客厅里来找布鲁斯,那时布鲁斯正坐在一只黑皮沙发上用平板电脑看股市新闻。


“超人必须回来吗?”他认真地盯着布鲁斯问道。而布鲁斯闻言抬起了头,一只手疲倦地捋了下头发。


“没错。”他答道。然而他清楚光说这两个字是绝对不够的,这两个字对站在他面前这个被自我怀疑与悔恨所吞噬的年轻人根本不够,于是他说了下去,向卡尔坦白了自己的部分灵魂。“你让我心怀希冀,”他低声说,“你向我展示这世间仍有美好的一面。我当时离堕入深渊仅有几步之遥,我——我已然忘记了我真正的任务应该是什么。这座城市,这个世界……都有一种吞噬光明的能力。而你让我想起了在过去,我曾经还是个好人。


“你现在依然是个好人,布鲁斯。”卡尔轻声道。


“我明白。”布鲁斯说道,这话中含义沉逾千钧,但他没有说谎。“如果我确信自己已经堕落的话,我不会放任自己在哥谭行事。”他转开了脸,承受不住卡尔眼中那赤裸裸的渴求,对自我存在的认同感的渴求。“所以这就是超人必须回来的原因。这个世界需要我这样的人。但像我这样的人,我们需要超人的存在。”


太阳缓缓升起,布鲁斯能够听见窗外传来的阵阵鸟鸣与清风拂过树枝的悠扬乐声。他想知道这在卡尔那千倍灵敏于常人的耳朵里听起来是什么感觉。


“谢谢你。”卡尔说道。


布鲁斯自忖如果卡尔因这番话而幡然醒悟,就此从目前这种漂泊游荡的状态中走出来,重新变回那个光明与希望的象征的话,那或许就是他亲手抹去了卡尔这个人。但卡尔只是对他温和一笑,道了句晚安,然后就回他的卧室去了。到了上午,他坐在早餐桌前等着布鲁斯,高高兴兴地接过了阿尔弗雷德递来的咖啡,看上去比一个普通人类要清醒十倍。而当布鲁斯见到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卡尔此刻就在他的房子里穿着他的衣服吃着他的早餐的时候,他的心脏都缩成了一团。布鲁斯无声地在卡尔对面坐了下来,期望对方现在已经能够读懂他举动的深意,能够明白布鲁斯从不轻易认可他人,能够了解这对布鲁斯来讲几乎算得上表白内心。


 


*


戴安娜从世界的另一面归来的时候,脖子上带了一串来自古亚特兰蒂斯遗迹的项链,她脸上的笑容特别得意。


“他会说我们亚马逊人的语言,”她对他们娓娓道来,眼神兴奋,闪闪发亮。“他带我到海底参观,让我看到了我原来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城池。”


巴里自从冲进屋子里以来一直转个不停,速度还越来越快,他闻言捂住了脸。“真的有失落的亚特兰蒂斯城,”他呜咽道,“我觉得我要晕过去了。”


“有点自制力,”布鲁斯嘀咕道,“如果你再在我的蝙蝠洞里搞出一场台风……”


“就那么一次,”巴里呻吟道。“而且那也算不上一场台风,我只是对量子力学和时间相关的事情特别激动。那也就是,顶多算一次小型龙卷。”


卡尔忽略掉身边都快兴奋疯了的巴里,轻声开口问道:“他……跟我们是同类吗?”


永生不朽。他的意思是指永生不朽


“不是,”戴安娜回答,“但他也不是人类。”


如果布鲁斯放任这段对话发展下去,到日落卡尔都摆脱不了沮丧的情绪,于是他快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有打算加入我们的意向么?”


“海洋也是世界的一部分,”戴安娜答道。“他会保护他的家园,这意味着他也会保护这个世界。”


“我都不敢相信,这个绝密超级英雄俱乐部还真成立了,”巴里喃喃自语,显然这个事实对他刺激有点大,他随即字面意义上地瞬间消失掉了。卡尔望着半秒钟前巴里占据的那块地方,疑虑重重地扬起一条眉毛。


“是的,”布鲁斯翻了翻眼睛,“我们这俱乐部里要给他留一席之地。”


 


*


戴安娜回来了,这意味着住在布鲁斯房子里的人又多了一个。倒不是说这会有什么问题,因为这所房子的面积大到如果布鲁斯愿意的话他可以完全避开所有人,可他还有幽闭恐怖症。于是大多数时候,他们一起吃晚餐。平常主要是阿尔弗雷德下厨做饭,但后来卡尔也开始帮忙了。有的时候甚至是卡尔一个人下厨。这种情况一般因为布鲁斯那边的事情让阿尔弗雷德分不开身,而卡尔强调他并不介意做做饭。


布鲁斯从地下的蝙蝠洞里上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卡尔正站在灶旁,匀速搅动着一锅冒泡的酱汁,一边随口跟着收音机里播放的音乐哼着歌。他还系着围裙,戴着隔热手套,哪怕他实际上甚至可以赤手伸进烤箱而毫发无伤。而这个荒诞的细节让布鲁斯心中震动不已。他的胸口像是空了一块,里面像有个黑洞一样把他的心扯得生疼。布鲁斯每多看卡尔一眼,他心中的疼痛便加深一分。某种引力把他拖向对方,某种渴望如夜色般把他自己层层包围。布鲁斯强迫自己甩开这些情绪,努力集中精神。


“我在做意大利面。”卡尔朝他微笑。


布鲁斯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卡尔看上去是那么像一个凡人,那么温柔,那么脆弱。布鲁斯意识到,他看上去就像他自己。


他看上去像克拉克·肯特。


 


*


“我出去飞过。”某天早上卡尔在喝咖啡时承认道。戴安娜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度周末,所以这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外加阿尔弗雷德。而巴里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过来了,这可能和中心城一直居高不下的抢劫犯罪率有关。布鲁斯绝不会当面承认自己有点想念他们俩了。“白天的时候,在世界各处飞来飞去救人。”


“我知道,”布鲁斯说道,“你到底以为我有多迟钝?”他的朋友移开了目光,脸颊变得通红。“你不是我的囚犯,卡尔。之前是你自己不愿意出去的。”


“嗯,也许我现在准备得差不多了,谁知道呢。”卡尔喝了一小口咖啡,而布鲁斯不用尝就知道自己那杯还太烫,他吹了口气。“我想再试一次。”


布鲁斯放下了咖啡杯,直视对方的眼睛。“现在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很高兴,”卡尔答道,“大多数时候,我——我很高兴。”他的手指有节奏地在玻璃餐桌敲来敲去,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内心几分不能自已的紧张。“我想,”他说,“我想我要去跟妈妈坦白,告诉她……我回来了。”


“这很好。”布鲁斯听见他自己这样说道,但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把这几个字说出口的。他感觉嗓子里像吞下了砂砾。布鲁斯从没这么恨过什么人,从没这么恨过此刻的自己。


“你,”卡尔开口道,然后把自己的一只手放在布鲁斯的手上。那手跟他想象的一样温暖而柔软。“你拯救了我的生命。”


“不客气。”布鲁斯只是干巴巴地回道,因为如果他允许自己把真心话说出来,那这句话就会变成:不,是你拯救了我的生命,是你拯救了我


卡尔大笑起来,这笑声浑厚,能带动人从肩膀到全身都颤动起来。布鲁斯注视着他,心里想的则是:美好的事物总是离我而去。


 


*


“我从没见过她哭成这个样子。”卡尔轻声道,声音充满震惊,他听起来被吓坏了。


“哦,你死后确实没见过她。”布鲁斯答道,感觉自己罪孽深重。因为他却目睹了一切,他却知晓这一切。


“我从没——我从没想要让她难过。我只想让她为我骄傲。我只想让她,”他的声音终于破碎,“我想让她平平安安生活下去。”


布鲁斯闭上了眼睛,几十颗洁白珍珠洒落在人行道地面上的画面立刻浮现出来。“我明白,”他说道。“我明白的。”


 


*


每次他们一起出去,布鲁斯都会猜想这会不会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夜巡。


 


*


露易丝·莱恩在和别人约会。布鲁斯对此已经知情了有一段时间了,因为他一直在关注露易丝和玛莎·肯特这两个人。露易丝的移情别恋其实没开始几天,她目前为止跟那个人就约过一两次,双方感情也并不太深。但布鲁斯猜测她在逐步走出过去的阴影,也在逐渐愈合内心的伤痛。露易丝是个非同寻常的女人,她也是布鲁斯遇见过的最聪明的女性之一,他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但布鲁斯不知道怎么才能在不暴露自己一直某种程度上跟踪着卡尔的前女友的情况下对卡尔说,他与露易丝复合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了。


“我妈妈,”卡尔在午餐时对他说道,“她把我的制服留了下来。虽然那衣服胸口还有个洞,但是,好吧。”


“她当然会留下来收好了。”布鲁斯翻了翻眼睛。“你以为她会怎么做,把它扔了吗?”


“我确实没想过。”卡尔承认。


那天是个周六,布鲁斯在夜巡之前也没什么别的地方要去。“你想跟我进城么?”他问道。“不会有人认出你的。”


卡尔张口打算拒绝,然后犹豫了起来。布鲁斯可以轻易地从他望过来的眼神里读出被压抑的渴望。“你真的这么认为?”


“你的头发比原来长了不少,现在还打扮得像个能上福布斯杂志封面的人物,而且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以为你早就不在人世了。”


日落时分,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在哥谭的大街上,布鲁斯挑了种最婉转的试探。“你告诉你母亲了,那为什么不和莱恩小姐说一下呢?”


卡尔沉默了一阵,径直向前走着,他的双眼盯着地平线的方向。“我之前见过她,”他最后说道。“她从那间公寓搬走了,但是找起来也不难。我熟悉她的心跳就像熟悉我自己的心跳。”他在一家小小的古董店前停下了脚步,往橱窗里望去。橱窗里摆着一座亚历山大大帝的半身像,以布鲁斯的眼光来看,那半身像所经历的时光绝不可能超过两个世纪,而这意味着它的价格虚高到了离谱的程度,可卡尔盯着那座半身像看了整整一分钟。他是个古典文化的爱好者,这一点布鲁斯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布鲁斯瞬间考虑了一下卡尔会不会喜欢收到一座基克拉底文明时期的雕塑作为生日礼物,然后便回想起来他和超人的关系并没好到能送这种礼物的程度。


“但她并不是孤身一人。”布鲁斯善解人意地和声补充道。他意识到卡尔不会继续讲下去后只好假装自己猜到了故事的后续。卡尔转过来,眼神忧伤地望着布鲁斯。


“那人在门口与她吻别。”他说道。“也没在她家过夜什么的,所以我其实可以在阳台等她,但是……”


“但是你不想这样对她。”布鲁斯柔声替他说完这句话。


“我一死可以换来她的新生,”卡尔苦涩地说道。“我不应该因为她的选择,她决定步入新生活而生气的。”


“是的,”布鲁斯表示赞同,语气不含一丝恶意。“你不应该生气。”天色基本上已经全黑了,他们理应往回走,可两人都没有挪动一步。


“我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卡尔说道。


而因为布鲁斯是个好人,布鲁斯总是会把他人的需求置于自己的需求之上,所以他咽下了喉咙中的肿块,任这世界夺走了他曾拥有过的最光明的一切,然后开口道:“是的,是时候了。”


 


*


他把那套制服放进了一个玻璃柜里,就放在杰森那套制服的旁边,无视阿尔弗雷德向他指出:“卡尔少爷并没有,先生。”


 


*


超人归来?


有人目睹大都会上空再次出现身着蓝色制服的英雄


 


*


他没有出面证实或者否认流言,但是超人救下的每一个人都说了同一句话:他回来了。世人慢慢开始接受这不可思议的事实,但他们的具体反应不尽相同,就像六个月前布鲁斯、戴安娜、巴里和阿尔弗雷德各自反应不同一样。有人称他为先知,有人称他是魔鬼。而布鲁斯知道卡尔既不是先知也不是魔鬼,他花了远远不止三日才做到重返尘世。但对世人来说他就是神祇。他的存在挑战了人类所有的信仰,他的复活点燃了人们心中的烈焰。每个教派都想要将他据为己有,而那些不信仰宗教的人想要利用他来否定神灵的存在。


可布鲁斯见过他穿反了睡衣,在凌晨四点喝着麦片粥,一边晕晕乎乎地嘟囔着牛奶要更热一点就好了的模样。布鲁斯见过他睡着后的模样见过他飞翔在空中时的模样见过他大笑出声的模样。如果他是神祇,那布鲁斯曾让神祇流血,布鲁斯曾在神祇身上留下疤痕。


那他自己算什么?人们又要如何称呼一个给这神祇提供了一间庇护所,让这神祇在自家藏了半年的人类?


 


*


子弹带着穿透空气的刺耳声音尖啸着向他飞来。他眼睁睁看着它越飞越近,几乎是以一种慢动作般击中了他的身体。当这枚子弹钻进布鲁斯的腹部的时候,他只是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一步,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真正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他身处的位置距建筑屋顶的边缘到底还有多远,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他离从夜空中坠落竟然只有一步之遥。混沌如一件外套一样将他包裹起来。他本想张口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像剪断了线的人偶一样从高空自由落体。这段时间流逝长如永恒,但也可能实际上仅仅过去了几秒钟,布鲁斯知道他自己已经头晕到没法算清楚真实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但他很清楚自己马上就会砸到地上。


他没有砸到地上。一双强壮的手臂出现在他的身下,吸收了所有的冲击力。


“布鲁斯,”一个熟悉的声音命令道,“你不能死。”


 


*


他记得视线变得漆黑一片,记得炙热、尖锐的剧痛。他记得卡尔悲痛欲绝的声音,他在不停喊他的名字。


布鲁斯醒转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手术台上了,他的全身阵阵作痛。布鲁斯眨了几下眼睛才重新适应了光线,然后试图转一下头。


这是个错误。


,”他嗓音嘶哑道。一根吸管随即魔术般出现在他的唇边,他满心感激地接受了这送来的甘露,然后一直喝到嗓子不再干渴如身处撒哈拉沙漠一样才停了下来。


“布鲁斯少爷,”他听见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右手边那个模糊的影子长得很像阿尔弗雷德,但布鲁斯目前也看不太清,更不会拿身家来赌那到底是谁的。“欢迎回来。”管家本人很可能本想把这句话说得粗暴无礼,可布鲁斯从他话音中只听出了如释重负和全心全意的庆幸。而布鲁斯很高兴自己没死,因为他的死亡很可能会要了阿尔弗雷德的命的。布鲁斯完全不想给阿尔弗雷德这种致命打击。


“布鲁斯,”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卡尔真的在这儿。“布鲁斯,你感觉怎么样了?”


“感觉跟脾被人打穿了一样。”布鲁斯勉强出声道。


“完全正确。”阿尔弗雷德证实道,他的口气在布鲁斯听来有点太刻薄了。“穿甲弹。以您的失血量来看您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


“感谢超人航空快递。”布鲁斯低声道。卡尔在他右边轻咳了一声。


“不客气,”他答道,然后这个混蛋就伸手将布鲁斯的手握在掌心


“我觉得我已经不在濒死状态了,你为什么还要抓着我的手?”


“闭嘴吧。我救了你的命,我想握着你的手就握,不用跟你解释。”


布鲁斯的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但比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然而即使是在他模糊不清的双眼里,卡尔依然跟他记忆里一样英俊。卡尔的头发比他住在布鲁斯家里那一阵短了一点,但还没短到跟当年的超人一样。他也没将头发梳拢回去,只是任其顺着脸颊卷曲下来。布鲁斯想要碰一下那几缕发丝,想让手指在其间穿行而过。“我是用了镇痛药了吗?”他问道。


阿尔弗雷德只是狠狠地盯着他。


他很快又睡了过去,或者其实是昏了过去。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身上感觉明显跟刚从鬼门关回来那会儿不一样了。卡尔仍然与他指掌相抵,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年轻人已经睡着了,他的头就枕在布鲁斯的手臂旁边。他看起来难以置信地安详,如同一幅油画。布鲁斯的手轻轻抽动了一下,把卡尔弄醒了。


“嘿,”卡尔悄声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好一些了。”布鲁斯实事求是地答道,声音跟对方一样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这样放低音量说话。“现在几点了?”


“呃,”卡尔转头去找表,最终不得不放开布鲁斯的手去从他们两人身后的桌上拿手机。“下午三点四十五。你已经昏迷了一天半了。我把你带回来以后阿尔弗雷德去找了一位女医生,我想她是姓——”


“李,”布鲁斯替他说完,他对此感激不已。“然而你怎么知道我中枪了?”


卡尔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沉默了很久。“你的心跳停了。”


“我的心跳——?”


“没停很久,只是几秒而已。但是已经很吓人了,已经足够让我一定要过来看一眼了。”


“我明白了。”


“我很抱歉,”卡尔说道。“我知道应该——提前说一下。不过我没法关掉这声音,它在我的脑袋里一直像背景音一样持续存在。但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我跟你讲过露易丝的事情,我以为你能理解——你这次也差不多。”


“我到底该怎么从你一直能通过你女朋友心跳定位她来推断出你也一直在监听我的心跳?”


卡尔瞠目结舌,看上去是在考虑布鲁斯是不是在从屋顶掉下来的过程中撞到了脑袋。“我也在监听我妈妈的心跳。这只是为了确保她不会出事。我以前没这个习惯,但是在卢瑟……我需要知道我爱的人都平安无事,否则我没法安心完成我的工作,而这是我唯一的手段。”


“你爱我,”布鲁斯木然重复道。


“嗯,是啊,”卡尔开口道,声音里带了一丝尴尬。“布鲁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觉得我还从来没当过什么人最好的朋友呢。”布鲁斯安静地说道。然后他便咳了起来,这咳嗽震得他肋骨生疼,随即还升级成一阵有失体统的喘鸣。卡尔马上警觉地站了起来。


“你还好吗?用不用我去叫阿尔弗雷德?”


不用,”布鲁斯咬紧牙关嘶声道,抓住了卡尔的手臂。“不用,我挺好的。”


“你的状态一点也不好,你——”


“我挺好的。我比原来好多了。”


布鲁斯的胸腔像是一片刚被一百匹马践踏而过的战场,他在一波波袭来的疼痛里抓紧了卡尔的前臂。


“我至少可以给你加大一点吗啡的剂量吧?”卡尔忧心忡忡地问道。布鲁斯在他眼里一定难受极了。


“不用。”他拒绝道。吗啡会让他睡过去,谁知道他醒来后卡尔还在不在。


卡尔气急败坏地哼了一声。“我顾不上你那一向的殉道情结,蝙蝠。阿尔弗雷德说过如果你看起来很疼的话就让我按下加大剂量的按钮。”


“你倒是真因我们的罪孽而牺牲过,”布鲁斯咕哝道。“你还说别人殉道。”


卡尔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坐了下来,双肘支在床垫上,用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如果你现在不闭上嘴去睡觉的话,我就要开始给你讲我小时候的故事了。我可是在堪萨斯长大的,所以这个故事里会包括好多好多玉米和当地的白人风俗。因此我建议你还是知难而退吧。”


“我一向迎难而上。”布鲁斯反驳道,但他还是合上了眼皮,任自己沉入梦乡。


 


*


“我还是从杰森那里才知道的,”迪克对他大发雷霆。“你差点儿送了命,你还觉得连电话都不用给我打一个?”


“什么叫从杰森那里才知道?”布鲁斯试图撑起身来,但是他的下半部分躯体认为这个想法真是糟糕透顶,并且他应该因此受到惩罚。他又倒回了床上,心下后悔不已。“杰森是怎么知道的?”


“他照着对你下手的混账的脑袋开了一枪,因为不像就在我面前但我不点名的某人,就算杰森这种做法过于操蛋,可显然是明白家人是意味着什么的。”


“我不想让你担心。”布鲁斯脸色抽动了一下。


“哦那恭喜啊,我不止担心,我他妈都要气疯了。”迪克在床边坐了下来,仔细地打量着布鲁斯。“你感觉还好么?”


“我会好起来的。”布鲁斯来不及把再进一步的解释或者道歉——迪克应得的道歉说出口了,因为他已经听见了某个飞毛腿那标志性的“噗”一声的减速轻响。于是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生活中的不同部分像一场眼睁睁目睹但无法阻止的灾难性的车祸一样撞到一起。


“阿尔弗雷德说你会需要一些特色美食来疗伤。”巴里欢快地开口道,“所以我直接从蒙特利尔给你捎了份当地的肉汁奶酪薯条。”然而在巴里注意到迪克后,他的话音猛然消失在了半空里,如果布鲁斯不是已经为接下来这生命中最漫长的一个小时作了充分的准备的话,他会认为巴里的眉毛已经皱到夸张如漫画的程度了。


“你是什么人,”迪克声调平平地说道,这都不是个问句了。


“你是什么人,”巴里不悦道。


“我先问的你。”


“我接着问了你,”巴里斜睨过去。“我可以这么循环一天。”


“巴里,”布鲁斯叹了口气,已经感觉到了心累,“你的耐心跟婴儿一样有限。你肯定坚持不了一天的。”


老兄,”巴里呻吟道,“这就没劲了啊,你竟然把我的名字告诉他了!”


“这是我的儿子。”布鲁斯瞪了他一眼。


巴里倒抽了一口气,“你还有个儿子?”


布鲁斯,”迪克生气地低声道,“这家伙是谁?”


“巴里·艾伦,很高兴见到你,”巴里向迪克伸出手,迪克下意识握了一下,表情像是受了点打击。“不过一般大家管我叫闪电侠。布鲁斯,”然后他把一个散发着非常诱人的香气的黄色盒子放到了床头柜上,“你的肉汁奶酪薯条要凉了。”


“谢谢,”布鲁斯说道。“我得要一只餐叉。”


“如果这屋里还有人感兴趣的话,”迪克开口道,“我叫迪克·格雷森,而且现在也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餐盒里有一把塑料叉,”巴里告诉布鲁斯。“你得像我们平头百姓一样凑合啦,我是不会在往加拿大跑了个来回之后再为你下一趟楼的。”


“我去给你拿餐叉,”卡尔说道,往屋里探了探头然后就消失了,布鲁斯都不知道他也在房子里。


迪克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起来都有点可笑了。“那是超人吗?”


“他是我的朋友。”布鲁斯点了点头。


迪克直直地望着他。“我刚单飞了一年。”


卡尔回到了屋里,他不光带上来一把餐叉,而且还端上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一只空碗、一条刺绣餐巾和一杯清水。布鲁斯都想他一口。“我还不认识你,”他一边把塑料饭盒里的内容往碗里盛一边对迪克说道。随后卡尔把托盘递给布鲁斯,再次转向迪克,朝他微微一笑。“你好,我是克拉克。”


“你……你没死,”迪克张口结舌。


卡尔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这话我听过很多次了。”


“抱歉,这是废话,”迪克回过神来。“我叫迪克,我是想说理查德,我是想说夜翼。哦我的上帝啊,真不好意思。能见到你真是太荣幸了。”


“这就比较尴尬了。”巴里在后面评论道。“我还是去瞧一眼阿尔弗雷德需不需要帮忙吧。”


“很高兴见到你,”卡尔轻笑出声。“你父亲一直把你挂在嘴边。”


“他真的吗?”


“我没有。”布鲁斯阴郁地喃喃道。


“你是第一位罗宾,对不对?”卡尔询问道。迪克朝布鲁斯方向瞥了一眼,发现布鲁斯并没挂下脸来,然后才点了点头。“那就没错,他确实一直把你挂在嘴边。”


“布鲁斯,”迪克非常缓慢地开口道,“你是给超人看过我婴儿时期的照片了吗?”


“没有你婴儿时期的照片,”布鲁斯低声道,“你八岁的时候我才把你带回来。”


“但我有罗宾时期的照片。”迪克哀鸣道,他已经吓坏了。


布鲁斯若无其事地吞下了一根蘸着肉汁的薯条。“可能我手里是有一些我说过要销毁但还是为了造型的多样性存下来的照片。”他得意一笑。


卡尔最终放了迪克一马,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说了一个跟一只大型塑料恐龙相关的故事,但我相信这就是我唯一知情的所谓童年糗事了。”


迪克看起来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样子。“当年我应该一有机会就烧掉那张该死的照片。”他痛心疾首道。


迪克一个小时之后回去了,布鲁斯向他保证会告诉他自己的身体恢复情况。而当屋子里只剩他自己和卡尔的时候,布鲁斯立刻就想开口跟对方聊几句,比如我就知道你们能说得来或者我把孩子养得怎么样之类的。


然而,他只是隐蔽地咬了自己一下,然后问道:“你现在开始用克拉克这个名字了,哈?”


“是啊,”克拉克盯着自己的鞋子回答道。“我搬回到我妈妈家里住了,而那毕竟是她为我起的名字,你明白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你现在感觉跟原来的你一样了?”


“不,”克拉克说道。“但是越来越接近了。”


 


*


戴安娜坐在他的床边沉思道:“我总是忘记你(们)的身躯是多么脆弱。”


“我们人类?”布鲁斯问道。


“不,”她的微笑带着悲意,随即双唇卷起一个关切的弧度。“是。”


 


*


他在逐渐康复。伤口依次封闭、愈合、结痂。他穿上战甲,系紧战靴,像没出过事一样再次跃入夜色之中。一个毛贼把他打飞,他撞到了墙上,身体向他尖叫抗议。他落地时姿势没调整好,而第二天醒过来后感觉身体里的骨头全都化成了灰烬。


穿上战甲,夜复一夜,无休无尽。


所谓英雄之路便是如此。


 


*


偶尔哥谭一整夜平安无事,偶尔人间得享几日太平安宁。一旦这样罕见的时刻降临,当天的夜巡结束后布鲁斯便会在大教堂的滴水兽上驻足等待,等待着一个蓝色的身影伴着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克拉克对他倾诉内心,他描述玛莎、说起农场的故事、告诉他其实小镇上所有人都对克拉克的另一个身份一清二楚,但大家都守口如瓶。他对布鲁斯讲起露易丝,讲起他最终放弃伪装卸下心防在她面前现身后那姑娘给他的那个耳光,讲起露易丝紧紧抱住他,在他怀里哭泣的模样。他告诉布鲁斯露易丝把他送她的那枚戒指穿进了一根项链,并且一直把那项链戴在身上。他讲起露易丝随后吻了吻他的面颊,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庞让两人前额相抵,然后轻声对他说:“若有来生,我们再续前缘”。他告诉布鲁斯他对露易丝的爱比太阳对地球的爱还深,可他却不再清楚该怎么拥她入怀;他告诉布鲁斯他自己对此既庆幸万分又痛彻心扉。他对布鲁斯说起他救下的孩子,有的孩子叫他超人先生,有的孩子叫他耶稣基督,有的孩子一言不发只是哭泣不止。他对布鲁斯倾诉他自己深入骨髓的疲倦,跟布鲁斯讲他感觉自己的身躯仿佛已经成了一座神殿,而无数人想要进入其中向他祈祷。然而有些时候他本人只想赶紧入睡,摒弃干扰,远离尘嚣。


他告诉布鲁斯,当他对脑海中的杂音轰鸣碰撞感到不堪其扰时他就会飞向平流层,而某一天他飞上去时顺带把一片云彩一分为二,带来了一场人工降雨。他告诉布鲁斯如果他集中精神,就算已经身处繁星之间,他也依然能听见布鲁斯平稳如风的呼吸。


布鲁斯凝视着他,心中默祷:吾主,吾主,我是否有罪,如果我妄想让他仅爱我一人?吾主,我是否有罪,如果我妄想让神子触碰我身?


 


*


当某天一个浑身绿光缭绕的家伙突然出现在哥谭的时候,布鲁斯的第一反应是:见鬼,卢瑟的档案里没提过这人


“这是我的城市,”那个陌生来客开始往外发射某种真能给建筑外墙砸出洞来的绿色星星时,他咆哮道。“带着你的荧光棒滚出去。”


“呃,实际上,”那家伙自得一笑,“我是绿灯侠,所以不好意思,包括地球的整片扇区都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布鲁斯没理他,抬手发射了一根钩索,在一栋楼顶上落定。可那个混蛋竟然飘着追了过来。“你有没有看见一头巨大的飞行怪?”他还有脸问。


“我看见你了,”布鲁斯咕哝道。“这算不算?”


绿灯侠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呵呵,这笑话真有意思。听我说,蝙蝠,我知道你大概是这地界上的大人物,但我现在没空陪你过一遍什么谁才是老大之类的套路。我是过来搜索一头很可能来自外星的怪物的。听说你对这类存在也不太感冒,那你为什么不放我接着去找呢?”


“那你就想多了。”布鲁斯扯了扯嘴角。他也没空说别的了,因为绿灯侠并没说谎,哥谭城里确实冒出了一头巨大的飞行怪,而且那怪物正朝他们直奔而来。“闪开。”布鲁斯大吼。可绿灯侠并没有动,只是扬手召唤了一个荧光绿色的方块把他们俩罩了进去,而径直撞上来的怪物则被弹了回去,罩内的两人毫发未损。但被那弹出去的怪物撞上的建筑就没那么好运了,建筑上大块的混凝土被砸得四处乱飞。“往港口方向走!”他对绿灯侠喊道。“快点,我们得把它从普通市民身边引开。”那方块立刻带着他们俩飞了起来,可怪物也蹿到了方块顶上,还抱着它拼命摇晃。绿灯侠站在布鲁斯的右边,肩膀绷得紧紧的,正努力集中精神维持住这晃得天翻地覆如世界末日降临的立方体。


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我这边即时图像消失了。”


“且等着吧。”布鲁斯咬紧牙关。“绿灯!”


“我在拼命呢。”


“再加把劲。”布鲁斯冷酷地命令道。“我们必须把怪物从市里引走。”


绿灯侠的方块形防护罩勉强一路撑到他们撞上码头才散了架。而布鲁斯在防护罩粉碎怪物砸下来前一秒及时翻身一滚,躲过了被压扁成一滩蝙蝠肉酱的命运。


他们的战斗谈不上什么势均力敌。绿灯侠不停地具现化出各种亮绿色物体往怪物身上砸,而布鲁斯也把随身装备一样样对着怪物发射出去,但怪物纹丝不动。如果说他们的努力还有什么效果的话,那可能是这些手段让怪物愈发愤怒了起来。至少目前它看上去一点也不想返回市区祸害更多平民百姓,而是更乐意把布鲁斯反复往四周的墙面上砸。


布鲁斯少爷,”在布鲁斯两分钟内第三次面朝下摔到地上之后,阿尔弗雷德在通讯器里愤怒地嘶声道,“我要叫后援了。”


布鲁斯瞬间闭了下眼睛,但这一刹那足够毁灭日的利爪刺穿克拉克胸膛的画面浮现到他眼前了。“不,”他嘟哝道,“我们应付得了。”


你们应付不了。”阿尔弗雷德冷漠地说道,然后挂断了通讯器。


 


*


戴安娜从天而降,身姿宛若一朵流星、宛如一位天使。她全身披满华丽的金色甲胄,举起剑时长啸出声。那怪物的脑袋滚落到布鲁斯的脚边,而戴安娜的眼神明亮如烈焰,面颊上溅满了怪物的鲜血。


“小菜一碟。”她咧嘴一笑。


那一刻传送门轰然开启。


 


*


怪物铺天盖地。它们四处乱飞,尖声嚎叫,像秃鹫、像蝙蝠般用爪子撕扯攻击。而布鲁斯猛然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对这场面有一种奇异的似曾相识之感——这种带翅膀的怪物在他梦见巴里之前的那个噩梦里出现过。但即使以布鲁斯飞快的分析速度,他也顾不上继续考虑那到底意味着什么了,因为此刻这世界裂开了一个大口,有无数怪物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来。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喊道,同时一脚踹上一只怪物的胸口,怪物被这一击踹飞到戴安娜剑下,而她一举将其斩为两段。“阿尔弗雷德,闪电侠在哪里?”


艾伦先生也正在抵御怪物对中心城的攻击,少爷。”


“超人呢?”


大都会同样遭到了袭击。


通讯频道里响起的滋滋杂音掩住了阿尔弗雷德未尽的话语,但突然间另外一个年轻而略带恐慌的声音插了进来。“蝙蝠侠?蝙蝠侠,喂,B,拜托你回复一下。


他弯腰闪过某只怪物横扫过来的一腿,随即往一座仓库的镀锌山墙上上射了一根钩索飞了上去。“夜翼,我是蝙蝠侠,报告战况。”


B,感谢上帝。这边漫天都是飞翔的蜥蜴怪,还有人说你已经死掉了。


“我还没死呢,”布鲁斯咬牙切齿道。“你能照顾好自己那边吗?”


没问题,”迪克答道。布鲁斯听出他犹豫了一下,虽然那犹豫只有短短几秒钟。“我不是在孤身作战,”对方继续道,“芭芭拉跟我在一起呢。”


五个街区之外,绿灯侠在大喊:“蝙蝠,帮我一把?”


“小心。”布鲁斯对迪克说道,准备再次回归战斗。


“你也要小心。”迪克回道,但布鲁斯并没听见他的话,他已经开始在尸山鳞海间跋涉了。


 


*


有一个半身已经化为机械的人类说他可以关掉传送门。他说否则还会有更可怕的怪物出现。


布鲁斯并不信任他,但巴里信任这人。巴里说从天上有怪物往下飞的那一刻起,这人就开始与闪电侠并肩作战了。


他叫维克多·斯通,就是卢瑟第三份超人类档案里的那个男孩,那个布鲁斯怎么也找不着的男孩。他的头脑运算借力于量子物理,他的半张脸被白色的金属覆盖,他能从裹在钢铁下的手心发出激光,背上还有火箭发射器。可在这混乱的战场上,他跪在一个迷茫的小男孩面前护住他并为他解释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带他飞到安全的地方。


这世间仍有义人。”布鲁斯在克拉克下葬的那天对戴安娜这样说道。


这是属于神祇和英雄的战争,而布鲁斯身边俱是随手一击便可毁天灭地的超凡之辈、俱是他的友人。有只怪物抓伤了他的手臂,虽然它留下的伤口不长,但也深到足够让他的动作迟缓了一刻,这停顿使得怪物有机会攀上他染血的战甲。戴安娜怒吼了一声,朝着这怪物跃了过来,丢出套索勒住了它的脖子。


“我能照顾好自己。”她俯身在布鲁斯身旁跪下时,他这样咕哝道,旁边戴安娜的剑下亡魂已经粉身碎骨。他的意思是“谢谢”。


“不客气。”她的笑声如雷霆般动人心魄。布鲁斯明白,若有来生,她会是他的命定之人,他会为换她一笑倾城倾国。


但眼下是世。


今世超人如导弹般从天而降的那一刻,布鲁斯心中便立即升起了虚幻的安全感,而这安全感在他的心间投下涟漪。尽管他依然行走在异次元入侵过来的怪物的尸山血海之间,尽管更多的怪物仍然源源不断地从传送门间蜂拥而出并且拼命往他们的方向挤去。超人现身让布鲁斯的心跳加速了一毫秒然后便安定下来,因信任、信服乃至信仰而律动不息。


 


*


他们战斗时将后背留给对方,像上满了润滑油的机器一样配合默契。他们的身体并驾齐驱,一举一动都有肌肉记忆的痕迹。布鲁斯低语然后克拉克出击,布鲁斯发射烟雾弹然后克拉克如利刃般划破迷雾,身及之处怪物落了一地。布鲁斯跃起然后克拉克将他接在怀里,从无错失。他们的配合如同一场因多次反复练习而臻于完美的舞剧,仿佛那之前的并肩夜巡都是为了此刻并肩作战的绚丽,而这简直就是他们合作的巅峰之役。克拉克的眼中射出红光,就像战神,人格化的战争本身,而布鲁斯则是他身后的暗影与披风,战神身后如影随形的死神。


 


*


一只怪物的利爪穿透了克拉克的肩膀,克拉克在被袭击者当成战利品攫住并振翼而起时痛呼出声。戴安娜扔出了套索,连克拉克带怪物一起套住然后拽到了地上。他们滚作一团,克拉克用全身的力气踢向怪物,可对方的利爪仍然深嵌在他的血肉之中。


卡尔。”布鲁斯极轻地吸了口气,轻到只有那早就调频设定好随时接收他声线频率的超级听力所有者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克拉克登时顿住了,转身过来看他。这一刹那的停顿一秒钟的静止对布鲁斯来说就足够了。他瞄准然后扣下扳机,那怪物的脑袋上绽出一股非常令人满意的血花。


克拉克的肩膀被穿了个通透,但布鲁斯也曾目睹他死去的样子。分清轻重缓急很容易,先战,后忧。


“我没事,我照照太阳就能恢复。”克拉克在发现布鲁斯还在盯着他的时候这样开口道。


“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布鲁斯在克拉克再次起飞,加速冲向一个特别大的家伙的时候喊道,“我会带你去巴哈马群岛。”


布鲁斯右边的绿灯侠哼了一声。“天啊,你们赶紧去开房吧。”


布鲁斯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习惯眼下的一切:一点点把邪恶的飞来飞去的外星怪兽消灭干净,以及与队友并肩作战。


你原来有过队友,他脑海里的一个声音轻声道。那声音跟阿尔弗雷德的声线像得可疑。,他想要回答,我曾有过的是家人


 


*


传送门甫一合拢,克拉克便跪到了地上,就像他全身的力气突然同时消失了一样,这使得克拉克本人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动弹不得。他的左肩一片血肉模糊,胸膛起伏不停。布鲁斯还没见过他累成这种都得努力平复喘息的模样。自从——自从那一夜之后还没见过。


(但他记得。他记得克拉克皮肤淤青、双手颤抖的模样。他记得克拉克努力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并试图从他身边挪远的模样。他记得克拉克的手指嵌进他的前臂的感觉,记得他自己曾以为如果能证明眼前的外星人既非神祇也无人心,他便可以重获新生,记得他那两个期望都落了空。)


“我没事。”戴安娜在克拉克身旁蹲下来并抚上他的脸颊时,克拉克重复道。然后他凑近戴安娜的双手,将脸伏进她的掌心。


天色黑的跟沥青一样,并且已经暗下来有一段时间了。克拉克需要阳光


“绿灯,”布鲁斯问道,“你能带他飞上去么?他需要太阳能量来愈合身体。”


绿灯侠无言地点了下头,朝克拉克方向走了过去,可克拉克在戴安娜怀里摇了摇头。“不,”他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平民优先。我没有生命危险。”他睁开了眼睛,望向布鲁斯投来的目光。“布鲁斯。”他只是唤了一声。


布鲁斯在他身旁单膝跪了下来,摘掉了一只手套,用那只手小心地将克拉克的头发从前额向后拨去。克拉克的脸上有灰尘和血迹,而布鲁斯不清楚其中几分来自克拉克自己。他想吻他。他想将他舔舐干净。


布鲁斯并没有将自己那两个念头付诸实践。他只是轻声开口:“你需要休息。”


“先去帮别人吧,”克拉克说道。“然后过来带我回家。”


 


*


他们一踏进蝙蝠洞,戴安娜就开始在他们面前一片片卸下甲胄。克拉克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他的脸压在布鲁斯的肩膀上。而布鲁斯疲惫到压根没注意戴安娜正在他的地下基地里脱到一丝不挂,裸露出覆满征尘的胴体,也没注意到戴安娜明显连澡都不打算洗就径直返回卧室,可风仪却像一位准备返回瓦尔哈拉神殿的维京女武神。


“来吧,”他对着克拉克的发丝低语。“我们去洗干净。”


在热水冲淋下洗净血迹之后,克拉克看起来又像凡人了,他显得温和而天真。布鲁斯快速往自己身上涂满了肥皂,时不时扫克拉克两眼确认一下他没滑下来一头撞在地面瓷砖上。当他们走出浴室准备去擦干身体的时候,他看见克拉克身上的肌肉在灯下闪闪发亮,水滴顺着他的身体滑落。


“别这样,”克拉克在第二次发现布鲁斯盯着他一动不动时开口道,布鲁斯的胃闻言不安地翻滚了一下。他张嘴准备道歉,然而克拉克继续说了下去。“我不会再死一次了。”


“我没——”


“从我受伤后你的眼神就一直没从我身上错开过。我没事的。”克拉克穿上一条阿尔弗雷德为他准备好的短裤,然后把他的浴巾扔进了洗衣篮里。“就算我死掉了也不会是你的错。就像上一次也不是你的错一样。”


“那不是真的,”布鲁斯咬住了牙关,下巴绷得紧紧的。“你我心知肚明。”


克拉克不发一言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开了脸颊,神色中带了几分挫败。“今晚不提这个,好么?我今晚不想争。”


“今晚不提。”布鲁斯同意到。今晚这个词实际上也就是顺着说下来了。墙上的挂钟显示目前是凌晨五点三十九分,这意味着当他把克拉克送回他之前所住的那间客卧时,那屋子里应该已经有阳光从窗帘里照进来了。布鲁斯琢磨着能不能想法说服克拉克干脆睡到阳台上。估计说服不了。他会想要躺在舒服的床垫上的。“来吧,”布鲁斯催促道,希望自己的语调听上去柔和风趣。“我年事已高,没法这么熬夜了。”


“布鲁斯,”克拉克在他们抵达那间客卧时开口道,他的手指握上了布鲁斯的手腕。“我是让你带我回家。”


我就是这样做的,布鲁斯第一反应想要抗议。我就是这样做的啊。有一个瞬间他以为自己搞砸了一切,误解了克拉克的意思,克拉克的本意其实是想回到农场那个家里。但克拉克湛蓝的眼睛如火焰般灼灼地盯着他的皮肤,他的食指按上了布鲁斯的脉搏。他的身体像一道问号、一道括号一样弓了起来,脊背抵在那间客卧的门上。


“是的,”布鲁斯说道。“你这样说过。”


他由着克拉克环住他的手腕,走过回廊。布鲁斯推开自己卧室的门时克拉克没有放开手,布鲁斯在自己的床上坐下时克拉克依然没有放开手。


“我不是个好床伴。”布鲁斯偏开了目光,对着窗外粉橘色的彩云开口道。


“我很了解噩梦。”克拉克耸了耸肩。“你睡着了踢我也没有问题,我不会受伤的。”他笑了起来,露出了牙齿。


“世上有比我更值得你爱的人。”布鲁斯说道,但这几个字是怎么如此轻易从他嘴里脱口而出的呢?这几个字又是如何像流水一般从他口中倾泻而出,而同时让他像在血管中燃起了烈焰,像吞进了毒药,像永坠地狱一样呢?


“我不想要别人,”克拉克说道。“你原来有一天跟我说过超人就是为了你这样的人存在的。”


他的手仍然与布鲁斯的手相握,他的拇指顺着布鲁斯掌心深刻的纹路划过。


“让我在你的身侧入睡。”克拉克低语道,声线微微有点破碎,听起来跟那天他告诉布鲁斯他感到刺骨的寒意时的语调一模一样。“我很疲倦,布鲁斯,我只想要能安心入睡。”


当他覆上布鲁斯的身躯,当他在布鲁斯的颈侧清浅呼吸,布鲁斯胸口的钝痛终于消失不见,如同湮灭的黑洞。阳光洒满他们的卧室,紫色的晨曦逐渐转为金黄。布鲁斯知道,在他窗外,整座城市的人们正在苏醒,筹谋重建家园。布鲁斯知道,在他窗外,世人信仰着在他床上入梦的神祇。


 


*


一个阴雨连绵的周三午后,布鲁斯曾试图去亲吻戴安娜。而那天晚上他告诫自己,有些神祇人类可望而不可即。有些神明可以为之牺牲,但不能为之倾心。


一个阳光灿烂的周四傍晚,氪星之子卡尔-艾尔吻上了布鲁斯的双唇。他的左肩有一道刚愈合的伤疤,而这伤疤并非布鲁斯所为。他环在布鲁斯的背上的双手热度惊人,仿佛来自太阳神。布鲁斯叫了他的两重名字,吻上了他的咽喉,吻上了他的脊背,吻上了他的大腿内侧。


卡尔-艾尔的双眸色泽如印度洋中的碧蓝泻湖,他在他的唇畔一英寸处低语,“好的。”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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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释:


送给haljordont.


天啊,如果你们在推特上关注了我,就知道我过去四天写这篇文的时候是字面意义上一把把地往下揪头发。一开始我的打算基本上是“我要写篇能引用command me to be well这句歌词当标题,嗯,最多两千字的、设定在BvS结局后的superbat文,”但写着写着它就一一步步地嬗变成了如今这篇庞然大物


我不是在开玩笑,这篇文的70%差不多像篇神学论文。这就是我写下来的东西。我很羞愧。剩下30%基本上就是纯粹的亵渎了。我再也没法去教堂了,原谅我吧神父,等等等等。


我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文中的碎片化叙事。我一般的写作风格就是这样,不过这篇叙事格外碎片化,因为我在用这种手段努力代入贴近布鲁斯的精神状态,并与克拉克在本文中持续改变的身份认同相配合。


这文250%献给jean,她知道他们做了什么特别感谢完全就是降临人间的天使的hummy,你是最棒的beta/拉拉队长/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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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后记:


1. 翻译送给亲爱的jofing。一如既往。Merci, mon amie.


2. 原作者figure8的文笔及意象都很美,如诗如诉。译者尽力了,但不知道有没有翻译出原文文采的万一。有机会的话还是推荐原文。这篇文的标题command me to be well来自爱尔兰歌手Hozier的单曲Take me to Church中的一句歌词,全文意象也是有一定关联的。这首歌个人也很喜欢,当时在翻译还没完成就已经单曲循环到会唱了(够了),同样推荐。


3. 不再是学生党之后时间明显就不像原来那么宽裕了,不过能按照设想的时间点完成还是很高兴的,也算是一个纪念。任性的译者就不拆开连载了,一次性放出全文,希望大家喜欢!


4. 荣耀属于作者figure8,错误都是我的,当然:)


5. 谢谢耐心看到这里的所有人!欢迎各种交流吐槽debug~

不称美队,不叫超英,内战值得一看

宛若琉璃:

作为MCU路人,对盾冬铁三人不带任何CP立场,之前MCU电影漫画都没看过,对人物了解仅限于某论坛时有波及到DC的掐架以及百度百科。与jofing一起去看了首映。


动作戏份时长足够也很精彩,全篇笑点不少,小蜘蛛好萌……票价是值的,带爆米花不带智商价值观能度过愉快的两个多小时。


但除此之外,作为一个只看了MCU内战这部的人陷入了深深的疑惑:漫威家的超级英雄是这样的设定?美国队长是这样的设定?


电影完全没有说服我男主Steve Rogers是一位配得起美国队长称号的超级英雄。


以下包括严重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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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法案双方顾虑都有一定道理,美队不愿意签其实我一开始是赞同他的,对监管和政府的不信任理由充分靠谱。


可冬兵一出来事情似乎就不对了……作为Steve个人他愿意怎么信冬兵无辜都可以,可作为超英和美队的立场呢?为了冬兵就不管不顾无视证据(是的,作为观众可以预料到那是反派的阴谋,然而电影世界里人民不知道,联合国也不知道,复联的其他队友一开始也并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相信美队?就因为他是美队所以他肯定正确说谁无辜就无辜?)先逃走再说还把其他注册法案一事上支持TeamCap的队友拖下水?


于是电影中展现的逻辑就变成这个样子:美队的兄弟Bucky一定无辜,(反派伪造但明面上暂时没有破绽)各种录像证据当然不算数,爆炸里死的人绝对都是反派干的,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美队信Bucky,两人组合已经要去西伯利亚基地抓幕后黑手拯救世界,作为普通民众受伤者遇难者家人你们接受就好了。


凭什么?


超级英雄有这样的特权?美国队长有这样的特权?


超级英雄的名号与荣耀意义难道不是同时也意味着背负更重的责任吗?有了能力依然愿意按照普遍规则做正确的事情,这不是超级英雄的意义么?否则,他们与有了能力的普通人甚至超级反派有什么区别?


人们如果信任超级英雄,信任美国队长正是因为相信他这样的人每次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而不是凭着一己好恶为所欲为——然而电影里表现出来的则是一遇到冬兵,美队的原则似乎就喂了doge……作为CP这对某些人也许是某种萌点,但对一个想看超英电影的路人来说,对不起,我没看见英雄,没见到一个值得信赖的队长。


美队反对注册法案,认为政府与联合国方不值得信任,超级英雄需要保持自由独立的地位,即使有问题也应由他们自身内部监管。可他自己的行为完全是在对注册法案的必要性提供证据,证明为什么人们不能信任“超级英雄”的内部监督,为什么他们需要受到监管。


电影后半场情节铁人在努力追查线索,发现了冬兵的无辜后追到西伯利亚道歉,然后父母之仇的暴露让内战又一次打起来了。我不太认为当年洗脑中的冬兵对此应该负很大的责任,当然也认为铁人很有理由复仇——但是这段情节中美队的隐瞒、谎言与之后的二打一又一次让人失望。


这就是美国队长,复联的领袖?


如何阻止一场兄弟与队友双方都是悲剧的战斗,个人觉得最公平的解决方案大概不是加入一方暴打另一方然后两人扬长而去……


而首映的时候我还不清楚美队与铁人的父亲曾经也是朋友,以为只是合作伙伴。


哦,对了,前半场的注册法案到哪里去了?


本该统领全篇的注册法案本身矛盾与理念冲突此刻已经被我忘得差不多了,满心全是冬兵和铁人已经成为死结的个人恩怨,当然,美队的私心倒是从头到尾一以贯之。


最后的扔盾让我简直对美队的反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但这甚至还没达到全片的最高值,最高值出现在寄回的信上——“有事你还可以叫我”,在之前发生的事情衬托下,这真的不是嘲讽吗?


最后唯一能让人想起这或许是一部有关英雄的电影、值得敬佩的是自愿冰冻的冬兵:一整部电影追捕流亡挣扎最终有个了局。被洗脑后受人控制犯下罪行对冬兵对受害者都是悲剧,很遗憾命运对他的恶意太深。但躺进冰柜的一刻,他比扔盾的美队更配得上超级英雄的称呼,甚至配得上美国队长的头衔。


话说回来,如果Steve不称美队,不叫超英,我对这部电影没太多意见。普通人Steve Rogers有私心有立场无可厚非,Steve为了蒙受不白之冤的兄弟Bucky两肋插刀拼尽全力,与政府对抗与同事相搏,从哪个标准看都是个精彩的故事。


然而,这部电影的名字是《美国队长3:内战》,改编自漫威的超级英雄漫画——那么作为超英的男主恪守的原则与底线注定要和普通人不一样,美国队长背负的责任与复联成员也应该不一样。


可这两点我真的都没有见到。


删掉500字与BvS的对比,只是彻底确定了烂番茄对我就是个笑话。

五刷BvS后随笔

宛若琉璃:

纯三次元亲友没有一人理解我五刷BvS的做法,他们知道我三刷时已经表情审慎如观察稀有蛇精病。后两次他们压根不知道我去了电影院。这对大家都好,笑。


因为我并没有办法解释这并不出于fangirl心理——好吧,基本上不出于fangirl心理。


可以这样讲,如果不入DC坑,我并不会去影院看一部名为《蝙蝠侠大战超人》的电影——身为漫威路人以及曾经的超级英雄路人,钢铁侠、美队和复联宣传铺天盖地相关同人在随缘火得一塌糊涂时候,以上我也一部都没在影院看过,X战警某一部在临下线时补过,然而说实话现在除了CP根本记不太清情节。


但是,fangirl身份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它能让我走进电影院为了情怀看一场午夜首映,但如果BvS本身不能打动人心的话,别说五刷,二刷都是Are you kidding?


而现在的真实情况是,已经五刷的我坚信自己下映之前至少,至少还会再去刷一次。


(甚至在某一刷时用iPhone自带的某个app全程——为了具体原声台词有点丧心病狂了,但如果不是那可怕的官方翻译,我猜我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样做是错的,不值得提倡,我没什么可以辩解的。


世事难料。


3.25之前一周网上对BvS的评价就开始两极分化让人焦灼不安根本定不下心来,墨西哥首映后外网包括imdb和推上就开始出现大规模评论和剧透——作为二外是法语的人西班牙语要拼一把并不难看懂(更何况这世界上还有谷歌翻译),但当时根本不敢往墙外面翻,就怕会让评论剧透先入为主影响到自己对BvS的真实观感。上映前3天除了微博连常去的北票吧和某女性向论坛某区某系列楼都不再刷了,Rotten Tomatoes只看一句话评价绝不往里点……不过坚持下来的好处是,到北京时间3.25凌晨00:00陷入UME的座位之前,我对BvS真正的剧情以及针对剧情的评论基本上一无所知,于是看完首映后对BvS的评价可以说是发自内心,并没有受到外界影响的。


3.25凌晨4:20,首刷回来一个多小时依然辗转反侧的我给BvS打了路人向的7.5,个人的8/10分。


早上10:00,它已经在我心中成了神作。路人?路人浮云吧……who cares?


这么说大概会被扣友善度,要发在微博上在前几天估计还会被挂到某系列楼以及某系列楼里当作NC粉高冷洗地的证据拿来群嘲,不过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了而这是lft,就放飞自我又怎么样,耸肩。


四刷回来写过这样几句:


“——但同样的,我却完全理解那些get不到的观众……也许是导演也许是剪辑的锅,BvS的传递的信息只能让一部分人接收到……从很多评论中能看出,那些指责的人是确实没有get到——有的黑点甚至可以说not even wrong。而如果在没能理解BvS实际传达什么的前提下,那些指责也都是真心实意。只是看着贴吧和某女性向论坛里一栋栋黑嘲到飞起的楼,觉得遗憾且悲哀——这不是什么智商上优越感的问题,一点都没有,就是可惜而已。”


他们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认为BvS是神作,只好归为NC粉的自我麻痹、高潮以及洗地……


可事实上,一周前我压根没想到过会五刷同一部电影,一部超英漫改电影。


首刷后其实有个模糊的猜测,关于为什么BvS评价会两级分化成这个样子。但是水平有限一时抓不住核心,当时只能用一些大而化之的比喻来笼统描述心中的模糊感觉,比如对认为BvS是神作的粉和不明觉厉(或者不觉厉)的路人:“有的人在看BvS时心中情感与前置知识储备有如一片埋藏着种子的土地,而电影便能让大地上催开一片花海……但要如柏油或水泥广场(并无高下之分只是模式不同)这样的观众确实真的体会不到BvS所传递的情感与震撼。”或者“BvS如同一部能够放大特定频率的放大器,对信号在同一波段上的观众,它便千百倍放大他们心中对人性的共鸣;而对接收频率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观众来说,BvS甚至可能像长达150多分钟的无意义噪声……”


然而以上的比喻终究还是过于空泛,既没有具体论据也没有理论支持,更像是一种直觉性的描述——我甚至都没有底气拿这段话去安利别人看BvS。于是在各处推荐的时候只好强调“镜头画风如油画,动作戏很爽、特效给力、配乐挺燃、WW虽然出场时间不长但战斗美极了,为了女神也肯定值回票价……“至于文学梗宗教隐喻什么,BvS信息量对只是去凑个好莱坞大片热闹的路人来说已经够大了,安利的时候我基本上都没怎么敢提……


但是……这样安利我其实心里是很难过的。因为它们并不是BvS真正触动我,让我认为它是神作值得推荐给每个人的原因。


BvS触动我让我愿意为之三刷四刷五刷的原因,是其中放大的超级英雄的人性。但不是所有人、或者所有粉都能get到它。而我自认为get到了,却没法解释。


我没法对进影院就想看个超英对打爆米花片的路人解释、我也没法对预设好了立场就期待漫画动画或之前电影里阳光乐观永不放弃的大超、算无遗策底线坚定的老爷形象出现在大银幕上的粉解释。


他们对BvS的失望、愤怒、嘲笑、辱骂、不屑一顾或者相对最温和的不明觉厉……我全都理解。


但DCEU的BvS想要讲述的不是这样的故事,它上承MoS下启正联花了两个半小时不算宣传成本烧了2.5亿美金,最终出现在银幕上的不是漫画书中的超级英雄符号。


是两名在一个无比现实的DCEU世界里,成为超级英雄的“人类”。


他们有弱点有瑕疵会迷惘会盲目底线会动摇。


而很多人对此失望。


其实和大超在BvS中的经历挺像的,不是么?(此句不含讽刺)


影片中民众对超人的崇拜、狂热、恐惧、厌恶以及最后的纪念,其实针对的都是自己心中的那个神化抽象化符号化的超人,并没有什么人真正关心克拉克·肯特的心路历程。


多么现实。


DCEU的世界与漫画动画的世界毕竟是不同的,它现实到几乎精准折射了观众的反应。


但是很多观众只想要那个心目中阳光的大超。


他们也只想要那个算无遗策底线坚定的蝙蝠侠。


BvS的蝙蝠从一开始其实就陷入了逻辑谬误中的滑坡谬误,将大超与佐德战斗波及的伤亡一并算在了大超头上,加上莱总的种种阴谋陷害推论出他并不care这个世界,是对人类安全的重要威胁,然后继续滑坡一下就变成为了保卫世界必须先下手为强将超人除去……但以他的人设和经历来看是完全能说得过去的,DCEU世界现实中民风淳朴哥谭二十年,老爷的内心没彻底沦入黑暗已经很让人惊讶了。采访中Ben提到过扎导介绍这个蝙蝠侠是at the edge of moral bankruptcy……真是再精准不过的定位。


于是他偏执极端充满仇恨乃至被莱总的布局玩弄于掌心,以broken hero的身份最终把自己推上了赌桌——这是BvS里蝙蝠侠和反派如卢瑟的重要区别,卢瑟靠阴谋让别人送死,而蝙蝠侠选择自己站出来为世界赌上性命。


但是内心深处,他知道整套逻辑是有问题的么?我觉得他潜意识是知道的——因此他亲手选择了蝙蝠侠以及布鲁斯·韦恩的落幕,那是个压根没想活着回来的黑暗骑士。


It's my legacy.


哦,还有枪和杀人……且不说我刷了五遍依然没看出除了噩梦蝙蝠侠到底照着谁主动开了枪,说真的,在一个如此现实的DCEU世界里,当反派们架着机枪和手持榴弹炮朝蝙蝠车开火时,仅仅把他们撞翻简直是可行的最大仁慈了,如果这都算主动杀人,那真是定义不一样。


拒绝讨论Martha和之后的醒悟……觉得这一点荒谬的人我们还是互相拉黑吧,在各种楼里看见对这个逻辑的嘲笑已经足够让人暴躁到想顺着网线掐过去……而且路人就算了,其中甚至还不乏粉这样做说这样的老爷OOC?——那么我们看的不是一部BvS。


也许我们看的真的不是一部BvS。


一部分人对BvS期待的,是他们心中的超级英雄符号,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超人和蝙蝠侠。


而另一部分从BvS看到的,则是经历各种外界考验内心审判、在一整部的苦痛挣扎种种磨砺加诸于身后却最终选择了英雄的道路,成为超级英雄的两名“人类”。


先是人,才有超级英雄?还是先是超级英雄,人性只是附带?


超级英雄到底应该是人类的一个标签,一个身份,是人类可以追求的目标?还是说人类身份是超级英雄的一个标签?


我之所以认为BvS是一部打动人心的神作,是因为即使这个世界不存在真正的超级英雄,我们却能在BvS中对DCEU世界里最终真正成为超级英雄的人类的挣扎、努力、从苦难与迷惘中找回自己的过程感同身受,并受到鼓舞和激励。


如是而已。


他们没有OOC,真的没有。


他们可以做到……也许,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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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五刷总得有点吐槽——BvS路人向是不太友好,但根本不至于到完全看不懂的地步,忽略彩蛋也不影响整个故事的逻辑。


——虽然穿越的闪闪在路人眼里估计就是个莫名其妙的噩梦而不是让粉激动得发抖的闪点/不义暗示。


——虽然公主从始至终连名字都没有只出现了姓。


——虽然海王钢骨他们几乎被强行刷了存在感。


——虽然人蝠基本上除了激起影院里小孩子的尖叫之外并不能让路人明白这是老爷那边可能的反派。


——虽然影片开始大楼倒塌尘埃中布鲁斯视野里出现的一匹马和不到一秒的乔纳森身影完全不会让人将其与后面大超的内心幻觉乔纳森的举例联系起来,讲真,五刷时我掐了秒……能在第一次看的时候就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的人,请受我一拜。


——虽然国会门前抗议的人群与最后国葬的路边送行人群以及举蜡烛的人群中依稀有几张重叠的面孔。


——虽然莱总引经据典就差每句一梗如果没有欧美文化的基本了解几乎只能get到他的第一层含义。


以及其他无数如即将上映的Excalibur与插入地下拔起扔进水里捞出的氪石矛,隆基努斯之枪、鲜血与盲者,洪水拯救与牺牲场景的宗教隐喻……


忽略以上所有,以及该拖出去的翻译……这些真的不影响整个故事的逻辑。


只是让人想立刻拿到BvS的蓝光盘,一帧一帧欣赏对比。


就酱。